第17章 他一定要认识她（1/2）
“那是什么？”
五岁的殷浔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问，小巧的骰子、咕噜噜转动着的轮盘、散落的扑克、高高垒起的筹码、近乎疯狂的男男女女……这些东西她从未遇到过，如果不是她一定要亲自来找爸爸，她大概也不会这么巧遇上这一幕。
“想学吗？”父亲抱起她，带她离开大厅来到会议室，把她放到宽大的软皮椅上，问她，“对你来说那会是一类好玩的游戏。”
“游戏？”殷浔懵懵懂懂，“那外面的那些人……”那外面那些举止癫狂的人呢？是迷上这样的游戏了吗？
父亲笑起来，他拍了拍她的头，“你不一样。”
殷浔的确不一样，她对数字天然的敏感度，使得她很快就掌握了这类游戏的规则和玄妙之处。
“赌博是一件奇妙又需要智商的游戏，”父亲这么告诉她，“你不仅需要计算力和记忆力，更需要有远胜常人的心理素质，以及精湛的演技。”
“赌博能够大众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类运气游戏，绝对服从于所谓的天意。而我期望的是，你在任何赌局里，扮演的不是弱小无用的废物，而是绝对权威的上帝。”
“You have to be God hiself.（你要成为神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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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染黄了滦大校园里的枫树叶，还有几片绿叶颤颤巍巍摇坠在枝头，风一吹就打着卷殃殃飘落在地上。
殷浔刚从家里打车到校，宽大的赭红毛衣松松套在身上，下身配着黑色铅笔裤和白色短靴，这一身张扬不足却是柔和有余，衬得她比往日看上去温婉许多。
从校门到宿舍楼这段路的景色虽美却大同小异，她很快看腻了，索性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又拐了个弯，在花池边看到了一个有些让她意外的人——
“等人吗？”殷浔扬眉而笑问江时景，一边自然地打量了一番站在她面前黑衣黑发的少年，好看的人总能让她感到心情愉悦，所以她现在心情很好，也就格外好说话，“我可以帮你进去问问。”
江时景把手里提着的牛皮纸袋递给她，纤睫微敛：“我等的是你。”
牛皮纸袋很精致，殷浔看到眼睛就亮了起来。她一向嗜甜，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很喜欢吃的那家老店做的桂花糕，东西都送到她面前了，哪还有拒绝的道理？殷浔没犹豫几秒就接过了，她歪了歪头眉眼弯弯：“有什么事？”
“下周四有一场晚会，主办方给钟越州一家发了三个名额，但是他的父母都在国外。你愿意去吗？”
江时景的音色很好听，清冽干净如山间流泉。斜阳下少年莹白的皮肤被染成蜜色，墨瞳深深。殷浔在心里又欣赏了一遍美貌之后，很好说话地答应了：“可以的，那天下午我没课。”
“不过，”她青黑色的眼睛里溢出调笑，“听说最近滦川的名流，都不太平呢。”
她悠悠背过身去，长发垂至腰际，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扬起，她的声音像散在风里，但是江时景听清了——
“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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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634寝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宋影淳一改平日的嚣张跋扈，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道：“下周五晚上你们有时间吗？我想请你们吃个饭，就当对我之前的无礼赔礼了。”
夏棠本来正趴在桌上整理笔记，一听到这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扭过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今天怎么了？”
是她听错了吗？宋影淳还会道歉？还要请吃饭？
宋影淳站在寝室门外多少有些尴尬，夏棠想了想还是请她进来了，又慷慨地把自己的椅子借给了她，然后就站在桌边先看了看穆一宸，又看了看向晚园，前者脸色说不上好，后者正插着耳机听音乐，宋影淳说了什么她压根没听。
“去吗？”宋影淳又问了一遍，她倒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夏棠的椅子上，用余光瞥了一眼整间寝室，看到殷浔不在，心里松了口气。
向晚园摘下耳机，神色很淡：“用不着请我们了，你给穆一宸赔礼就够了。把你那点心思收一收比什么都强。”
她的声音比脸色更淡，冷漠疏离得让宋影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不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嘛……”
她话没说完，寝室门又被打开了，刚出炉的桂花糕的香气飘来，夏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面前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的美人不是殷浔又是谁？
殷浔落下房门，施施然走到自己的桌边，放下了手中提着的牛皮袋，把坐着的宋影淳忽略了个彻彻底底。
寝室里的气压更低了，宋影淳按捺着不耐烦又说了一遍：“下周五你们有空吗？我们宿舍想请你们吃个饭，毕竟都是同学，一起聚一聚怎么样？”
“我没空。”殷浔青黑色的眼睛里还含着笑意，只是说出的话却很干脆，甚至带上了冷漠。
最后是穆一宸先开了口：“不用请客了，下次食堂大家可以一起吃个饭。”她打着圆场：“要不你回去先休息吧。”
宋影淳把634寝室门甩得震耳欲聋，夏棠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嘀咕着：“她今天真是好心得让我害怕。”
向晚园一边发邮件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害怕就对了。以后少跟她接触，免得自己被拖下水。”
向晚园浸淫社会多年，看人一向眼光毒辣，对宋影淳肚子里晃荡着的那点水她一清二楚。当然宋家对她来说也称得上是财大气粗，因此她也不准备跟宋影淳硬杠上。
夏棠缩了缩脖子，嘤嘤嘤她胆子很小的不要吓她！
殷浔打开牛皮袋，桂花糕馥郁的香气一瞬间弥漫开来，她给舍友们分了几块，夏棠一边吃一边问：“之之你是去逛了流观街吗？”她一张小脸红亮亮的，“下次我想和你一起去！听说那边好多家老字号都特别好吃！”
殷浔正在低头发信息，闻言莞尔：“是江时景送的。”她回完信息咬了一口桂花糕，香甜不腻又软糯的糕点是她的最爱，“他找我有点事。”
夏棠笑得贼兮兮的，穆一宸也听出点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向晚园却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她低头给殷浔发微信，直截了当地问她：“我好像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
白色的气泡很快浮现在屏幕上，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吃了假瓜后肚子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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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徐衍接到钟越州的电话时正好在写生，那头朋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滦川下周五有个晚宴，我在名单上看到给你爸发请帖了，要不你来？我跟时景都去！”
徐衍一向厌恶这种充斥着让人迷醉红酒的味道和尔虞我诈口蜜腹剑气息的晚宴，不过两个朋友都在让他有些犹豫。那头钟越州还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我爸妈下周没空去，我就让时景跟我一起去，还有一个漂亮妹子！”
这个“漂亮妹子”很难不让人多想。要知道以他们的出身，平日极少能轻易把外人拉拢进内部圈子。下周的这个晚宴，更是结识名流各种黄金人脉的绝佳时机。钟越州楞头青就算了，江时景看似好说话，实则冷淡漠然，能让他愿意带进晚宴的姑娘，徐衍顿时有几分好奇。
下一秒钟越州就给他解了惑：“就是之前滦大新生晚会唱歌的妹妹！我不是给你们发了视频吗！”
原来是她啊。
那双漂亮的青黑色眼睛又浮现在他面前，像是某种必然，磁场定律在冥冥中再次证实了它的存在，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名字涌上徐衍的喉头——
殷浔。
饶是借他人之口知道的名字，仅仅在唇齿间默念，已是风月尽蕴其中。
“阿衍？”等了半天半天没听到回答，钟越州提高嗓门又再问了一遍，“你来的吧？”
“下周见。”徐衍回过神，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是无懈可击的沉稳自持，“好久不见面了，下周正好聚一聚。”
钟越州气哼哼地说：“闻翊说他没空，池漾在国外赶不回来。阿衍，就你最够意思了。”
他又扯了几句别的有的没的才挂了电话，跟江时景比了一个好的手势，眉飞色舞：“你猜对了！阿衍真的来！”
后者漫不经心地浅浅弯了弯唇算作回应，目光又游移到窗外虚无的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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