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藏在岁月深处的秘密(1/2)
我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刺眼。
站在药店门口,我看着手里那根验孕棒,两条杠红得扎眼,红得让我想笑又想哭。四十二岁,儿子刚结婚不到一个月,我这个新晋婆婆居然怀了孕。这要是说出去,怕是要被村里人笑掉大牙。
我叫田颖,在镇上的一家食品加工企业做行政主管。说是主管,其实就是管管考勤、安排安排会议、处理处理杂事,一个月工资五千出头,在小镇上算是不错的了。老公赵建国在镇上的建筑队干活,风吹日晒的,皮肤黑得像炭。我们俩结婚二十三年,儿子赵宇飞都二十五了,上个月刚把儿媳妇林婉清娶进门。
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平平稳稳。谁想到这会儿会出这种事。
我把验孕棒塞进包里,在药店门前的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四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嗡嗡叫。
“田姐,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抬头一看,是隔壁办公室的小王,手里拎着两盒药,估计是来给家里人买的。我赶紧扯出个笑脸:“没事,走累了歇会儿。”
小王也没多问,寒暄两句就走了。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这么大岁数了,藏着掖着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说起这个孩子,还真是个意外。我和建国早就不想再生了,这些年该做的措施都做着。可偏偏就这一次,就那一次他喝了点酒,我也没多想,结果就……
回到家的时候,建国还没下班。屋里冷冷清清的,客厅茶几上还摆着宇飞和婉清的结婚照,两个人笑得那么甜。我看着那照片,心里更乱了。
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比孙子还小,以后这辈分怎么算?村里人得怎么说?宇飞和婉清会怎么想?我这把年纪了,还能不能扛得住怀孕生子的折腾?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头疼。
我想起我妈当年生我弟弟的时候,也是四十出头。那时候家里穷,她挺着大肚子还得下地干活,生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后来身体就一直不好,常年吃药。我那时候才十几岁,放学回来就得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累得直哭。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里条件好了,医疗条件也好了。可问题是,我真的要这个孩子吗?
手机响了,是婉清发来的微信:“妈,我们在三亚玩得可开心了,给您和爸带了椰子糖,后天就回来啦!”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好”字。
晚上建国回来,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鱼。他吃得香,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工地上出了什么事,谁谁谁又偷懒了。我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要怎么开口。
吃完饭,他去洗澡了。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一滑,摔碎了一个盘子。
“怎么了?”建国在浴室里喊。
“没事,手滑了。”
我蹲下来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个口子,血珠子冒出来,疼得我直吸气。可这疼,跟心里的乱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建国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建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我好像怀孕了。”
他愣住了,手还搭在我额头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
“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根验孕棒,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坐到我对面,把验孕棒放在茶几上。
“确定吗?”
“还没去医院检查,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
又是沉默。
“要不……去医院看看?”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我知道他的意思。去医院,要么是确认怀孕然后生下来,要么就是……不要了。
“我四十二了。”我说。
“我知道。”
“宇飞刚结婚。”
“我知道。”
“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
“我知道。”他打断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你想不想要?”
我想不想要?这个问题问得我好难受。
要说不想,可这孩子已经在肚子里了。要说想,我又怕得要命。
“让我想想。”我说。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小时候我妈大着肚子的样子,一会儿是宇飞小时候趴在我背上睡觉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村里人指指点点的样子。
建国也没睡好,他在我旁边翻了好几次身,最后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别想了,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熟悉的汗味和洗衣粉的味道。这么多年了,这个味道一直没变过。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镇卫生院。做B超的时候,医生看着屏幕说:“恭喜啊,看这大小,应该有六周了,胎心很好。”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心突然就软了。那是个活生生的生命啊。
从医院出来,建国牵着我的手,两个人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街角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要不,生下来?”
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犹豫,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你不怕别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呗,又不是给他们活的。”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你别哭啊。”他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
“我没哭,我就是……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我身体扛不住,怕宇飞和婉清接受不了,怕以后孩子被人笑话……”
他把我搂进怀里:“有我在呢。”
这句话他说了二十三年了。每次我害怕、我难过的时候,他都是这句话。简单,却让我安心。
可安心归安心,问题还得解决。
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跟宇飞和婉清说。
宇飞是我和建国的独生子,从小就懂事,学习也好,大学毕业后在县城一家公司做会计。婉清是他大学同学,家在隔壁镇,也是普通人家,姑娘长得清秀,性子也温柔。我对这个儿媳妇是一百个满意。
他们俩谈恋爱谈了三年,今年才结的婚。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的,我忙前忙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心里高兴。看着他们拜天地、敬酒,我还在想,再过一两年,就能抱孙子了。
谁想到,孙子还没来,我自己倒先怀上了。
婉清发来的消息我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心里就更乱一分。他们后天就回来了,我得在他们回来之前想好怎么说。
第三天,我去火车站接他们。宇飞远远地就冲我招手,婉清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妈!”婉清跑过来抱住我,“想死你了。”
我拍拍她的背:“玩得开心吗?”
“可开心了!妈你看,这是给你和爸买的椰子糖,这是珍珠项链,这是……”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堆东西。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酸得厉害。
回家的路上,宇飞开车,婉清坐在副驾驶上,我坐在后面。他们俩在前面说笑,我就在后面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婉清回头看我。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晚饭我来做。”
到家后,婉清真的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心里更乱了。
建国下班回来,看到宇飞和婉清在家,脸上挤出个笑:“回来了?”
“爸!”宇飞站起来,“我给你带了好酒。”
“好好好。”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婉清做的菜味道不错,建国和宇飞吃得香,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妈,你怎么不吃?”婉清给我夹了块鱼,“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好吃,就是不太饿。”
建国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可这话,叫我怎么说得出口?
吃完饭,婉清去洗碗,宇飞坐在客厅看电视。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晚上躺在床上,建国问我:“怎么没说?”
“说不出口。”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肚子,看有没有变化。其实才两个月不到,根本看不出来,可我就是忍不住。
我开始有了孕吐反应,早上起来恶心,闻到油烟味就想吐。婉清心细,发现了我的异常。
“妈,你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老毛病了。”
“那你别做饭了,我来做。”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清淡的、有营养的,还去网上查了养胃的食谱。看着她这么贴心,我心里更难受了。
有一天,我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出来的时候发现婉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妈,你到底怎么了?”她的眼神里有担忧,也有疑惑。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婉清,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我怀孕了。”
她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我怀孕了,快两个月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那……那挺好的。”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宇飞的房间里传出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婉清的声音很激动。
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手放在肚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宇飞过来了。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妈,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那你想要吗?”
“我也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妈,你别哭。”
“我没哭。”
“你脸上都是眼泪。”
我擦了擦脸,发现真的湿了一片。
“宇飞,你会不会觉得妈丢人?”
“怎么会?”他把我搂紧了些,“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
“你都四十二了。”
“我知道。”
“那你还……”
“我没说一定要生,我就是……就是舍不得。”
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句话让我哭得更厉害了。
婉清那边,我担心她会多想。毕竟她才嫁进来不到两个月,婆婆就怀孕了,换谁都会觉得别扭。
第二天早上,我早起做了早饭,特意做了婉清爱吃的鸡蛋饼。她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婉清,来吃早饭。”
她坐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我把鸡蛋饼放到她面前:“尝尝,妈做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不是。”她摇摇头,“好吃。”
“那你怎么哭了?”
“妈……”她放下筷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话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会?”
“你怀孕了,以后有了小的,就不会管我们了。”
我这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
“婉清,你听我说。”我坐到她旁边,拉住她的手,“不管妈以后有没有这个孩子,你都是妈的儿媳妇,这点永远不会变。”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真的吗?”
“真的。”
“那……那你要生吗?”
这个问题又把我问住了。
“我再想想。”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婉清还是每天做饭、收拾屋子,但话少了很多。宇飞也是,下班回来就往房间里钻,不像以前那样在客厅跟我聊天。
建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一天晚上,他对我说:“要不,这孩子咱就别要了?”
“为什么?”
“你看把家里闹的。”
“是我的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说我不该怀这个孩子?”
他被我呛得说不出话,叹了口气,转身睡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冲他发脾气,可我控制不住。这些天我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我想找人说说,可不知道该找谁。我那些姐妹,要是知道这事,肯定要大惊小怪。我妈那边更不能说,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
想来想去,我给大姐打了电话。
大姐叫田芳,比我大五岁,嫁在隔壁村,也是普通人家。她性子泼辣,说话直来直去,但对我一直很好。
“姐,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尖叫:“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
“你疯了?!你都多大了?!”
“我知道。”
“宇飞刚结婚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
“那你还……”
“姐,你能不能先别骂我?”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检查过了?”
“嗯,快两个月了。”
“建国怎么说?”
“他说听我的。”
“听你的?他倒是会甩锅。”
“不是甩锅,他是尊重我。”
“尊重个屁!”她骂了一句,“你要是听我的,这孩子别要了。”
“为什么?”
“你四十二了,不是三十二,高龄产妇多危险你不知道啊?咱妈当年生小弟的时候差点没了,你忘了?”
“我没忘。”
“那你还在想什么?”
“我舍不得。”
她沉默了。
“姐,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我就是舍不得。B超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心跳了,一下一下的,特别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你要想清楚,这不是小事。身体受得了吗?家里能摆平吗?以后孩子出生了,谁带?你都快五十了,孩子才上幼儿园,你有那个精力吗?”
她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可每次想到B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小光点,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再想想。”我说。
“想什么想,赶紧去医院做了,趁现在还小。”
“姐……”
“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她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她的态度还是让我难受。
又过了几天,我的孕吐越来越严重了,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建国心疼得不行,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弄吃的。
婉清看在眼里,态度慢慢变了。
有一天,她端了一碗酸梅汤进来:“妈,喝点这个,能止吐。”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胃里舒服多了。
“谢谢你,婉清。”
她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说:“妈,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我想通了。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就要吧。”
我愣住了。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她说,“我一开始是有点接受不了,觉得别扭。可后来看你吐得那么厉害,还硬撑着上班、做饭,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婉清……”
“妈,你放心,不管你要不要这个孩子,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你要是生下来,我也会帮你带。我还年轻,不怕累。”
我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你别哭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我拉住她的手,“婉清,谢谢你。”
“谢什么啊,咱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让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宇飞知道婉清的态度后,也松了口气。他跟我说:“妈,婉清都这么说了,你就别纠结了。你要是想要,咱们就要。大不了以后我多赚点钱,帮你养。”
我被他逗笑了:“我养了你二十多年,还指望你养小的?”
“那当然,我是你儿子,得替你分担啊。”
看着他们俩这么懂事,我心里暖烘烘的。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怀孕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小镇上嘛,闲话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村里的王婶来串门,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半天,阴阳怪气地说:“田颖啊,听说你又怀上了?这可真是老来得子啊。”
我笑笑没说话。
她又说:“你儿子刚结婚,你这当婆婆的就怀孕,以后这孙子跟小叔子一样大,多有意思。”
这话说得我心里直冒火,但还是忍住了:“王婶,喝茶。”
她走了以后,建国问我:“谁说的?”
“谁知道呢,这地方,藏不住事。”
“你别理她们,爱说啥说啥。”
“我没理,就是觉得烦。”
接下来的日子,来串门的人多了起来。有真心关心的,有看热闹的,还有说风凉话的。
李婶说:“田颖,你可真厉害,这个年纪还能怀上。”
张姨说:“你可得注意身体啊,高龄产妇危险。”
刘嫂说得更直接:“要我说啊,这孩子就不能要,多丢人啊。”
我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我怀我的孩子,丢谁的人了?”
刘嫂被我一呛,讪讪地走了。
晚上婉清回来,我跟她说了这事。她气得不行:“这些人怎么这么闲?管好自家的事不行吗?”
“算了,嘴长在她们身上,爱说就说吧。”
“妈,你就该怼回去,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懒得跟她们计较。”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难受。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我妈那边。
我妈今年七十了,身体一直不好,高血压、糖尿病,常年吃药。我不敢告诉她,怕她着急上火。
可她最后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了。
那天我接到她的电话,声音都在发抖:“颖啊,你是不是怀孕了?”
“妈,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告诉我是真是假。”
我沉默了。
“你说话啊!”
“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哭腔:“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你都多大了?你忘了当年我是怎么生你弟的?”
“妈,我没忘。”
“那你还要生?”
“妈,我……”
“你要是敢生,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我知道我妈是担心我,可她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我心如刀割。
第二天,大姐来了。
她进门就问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嗯。”
“你别怪妈,她就是嘴硬心软。”
“我知道。”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看着大姐,她的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还有一点点期待。
“姐,我想生。”
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她坐下来,“我来之前跟妈说了半天,她现在是不反对了,但还是担心。”
“我知道。”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别哭了,孕妇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她给我擦眼泪,“对了,你建档了没?产检做了没?”
“还没。”
“明天我陪你去县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你不是要上班吗?”
“请个假就行了。”
有姐姐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日子慢慢走上了正轨。
婉清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还上网查孕妇食谱、注意事项。宇飞下班回来就帮我揉腰、捏腿。建国更是把我当成了宝贝,什么都不让我干。
可我还是闲不住,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
公司的同事知道后,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人羡慕:“田姐,你老公真厉害。”
有人担心:“你可要注意身体啊。”
有人阴阳怪气:“这个年纪还生,真不怕丢人。”
我都一笑而过。
倒是我们部门的小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特别贴心。她主动帮我分担工作,还经常给我带自己做的点心。
“田姐,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叫我。”
“谢谢你,小张。”
“谢什么啊,应该的。”
有一次,她偷偷问我:“田姐,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说闲话啊。”
我笑了笑:“怕啊,可比起怕,我更舍不得这个孩子。”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就是觉得,既然来了,就是缘分。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慢慢大了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做了四维彩超,是个女孩。
建国高兴得不得了:“我有闺女了!”
宇飞也笑了:“我妹妹!”
婉清更是兴奋:“我要给小姑子买衣服!”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美滋滋的。
可高兴归高兴,现实问题还是摆在面前。
孩子出生后谁带?我到时候得上班,建国也忙,宇飞和婉清也得工作。
“我来带。”婉清说。
“你还要上班呢。”
“我可以请假,实在不行就辞职。”
“那怎么行?你刚毕业没多久,工作不能丢。”
“没事,孩子重要。”
我心里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她才嫁进来,就要替我分担这么多。
“妈,你别想那么多。”婉清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七个月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脚肿得厉害,走路都费劲,血压也偏高。医生让我多休息,少活动。
建国急得不行,天天陪着我,连工地上都不去了。
“你别管我,去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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