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他借钱的那个姑娘,后来嫁给了我前夫(2/2)
“就是——”她说,“就是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心里不舒服。”
我笑了。
“这叫吃醋。”
她看着我。
“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知道吃醋就够了。”我说,“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吃醋开始的。”
她听着,不说话。
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飞上去,消失在夜空里。远处有人在唱歌,唱的是老歌,《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深
月亮代表我的心
周媛听着听着,突然说:
“田姐,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她没回答,站起来,往刘建国那边走去。
我看着她走到刘建国面前,蹲下来,跟他说了什么。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她。
篝火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刘建国站起来,跟着她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俩都没回来参加后面的活动。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他们俩一起出现在餐厅里。
周媛的脸红红的,刘建国的眼睛亮亮的。
他们坐在我对面,一起吃早餐。
“田姐。”周媛叫我。
“嗯?”
“我跟刘哥——”她顿了顿,“我们在一起了。”
我看看她,又看看刘建国。
刘建国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种笑,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笑,是苦的,涩的,像没熟透的柿子。
现在的笑,是甜的,软的,像熟透了的蜜桃。
我也笑了。
“好。”我说,“那恭喜你们。”
“谢谢你,田姐。”周媛说。
“谢我什么?”
“谢你——”她想了想,“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我笑了。
“行了,吃饭吧。”
吃完饭,他们俩手拉手去散步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很多事。
想起周媛第一次跟我哭诉的时候,说的那句“我怕我还不起”。
想起刘建国第一次跟我倾诉的时候,说的那句“我这辈子就傻这一回”。
想起他们俩在篝火边的对视,想起今天早上他们脸上的光。
我想,这就够了。
这就叫幸福吧。
从农家乐回来以后,周媛和刘建国正式在一起了。
办公室的人都很惊讶。
“什么?他们俩?什么时候的事?”
“周媛不是看不上刘建国吗?”
“刘建国不是被周媛伤了吗?”
我听着这些议论,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外人永远不懂。
周媛变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谁都好,谁找她帮忙她都帮。她开始有了边界,有了分寸。但她对刘建国,却比以前对任何人都好。
刘建国也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傻傻地对人好,不求回报。他开始有了自己的小脾气,小情绪。但他对周媛,却比以前对任何人都温柔。
有一次,我看见周媛加班,刘建国在旁边陪着。他什么都不说,就坐在那儿,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周媛忙完了,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爱情,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而是两个人互相好。
不是一个人付出,一个人接受,而是两个人都付出,两个人都接受。
不是一个人傻傻地等,一个人犹犹豫豫地躲,而是两个人都往前走,走到一起。
周媛和刘建国,终于走到一起了。
秋天的时候,周媛怀孕了。
她跟刘建国领了证,办了酒席,搬到了一起住。
我去喝喜酒,看着周媛穿着红裙子,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笑得眼睛弯弯的。刘建国站在她旁边,西装革履的,脸上也是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恭喜啊。”我举着杯子,对他们说。
“谢谢田姐。”周媛说。
“谢谢田经理。”刘建国说。
“还叫经理?”我笑着说,“叫田姐。”
“田姐。”刘建国叫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
周媛在旁边笑。
“田姐,你知道吗。”她说,“刘建国第一次去我家,紧张得不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妈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我是搞管理的’。我妈说‘搞什么管理?’他说‘搞企业管理的’。我妈说‘什么企业?’他说‘就是我们单位’。我妈说‘你们单位是干什么的?’他说‘就是那个——那个——’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我妈后来偷偷问我,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我笑得不行。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妈,他就是有点傻。”周媛看了刘建国一眼,眼睛里满是笑意,“但他傻得可爱。”
刘建国瞪了她一眼,但没说话,只是笑。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媛。”我说,“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你说,你怕你还不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现在不怕了?”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她看了刘建国一眼,“因为他不要我还。他只要我在。”
我听着这句话,心里一动。
他不要我还。
他只要我在。
这就是爱情吧。
从喜宴出来,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秋天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黄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我想起周媛,想起刘建国,想起他们俩这一路走来。
从借钱,到还钱。
从冷淡,到热情。
从逃避,到面对。
从害怕,到勇敢。
他们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走过了这些路。
现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替他们高兴。
真的高兴。
但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
不是羡慕,也不是嫉妒。
就是——空落落的。
我想起自己。
想起两次失败的婚姻。
想起那个赌博的前夫,想起那个花心的前夫。
想起自己一个人过的这些年。
我今年三十六了。
离过两次婚,没有孩子,一个人在城里,有一套小房子,有一辆小车,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听起来还不错。
但有时候,晚上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时候,会想:
要是有个人在,就好了。
要是有个人说一句“你回来了”,就好了。
可是没有。
只有我自己。
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个人上班。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有时候我想,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一个人,过一辈子。
也不是不行。
但有时候,会觉得孤单。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灯,换了鞋,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这是我妈说的。
我妈说,人活着,就得好好吃饭。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哭,有力气笑,有力气活下去。
我炒了一个菜,热了一个馒头,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我妈。
“颖儿,吃饭了吗?”
“吃了。妈,你呢?”
“我也吃了。”我妈说,“今天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我给你留着呢,等你回来吃。”
我听着我妈的声音,鼻子有点酸。
“妈,我过两天就回去。”
“好。”我妈说,“回来之前打个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打车多贵啊。”我妈说,“我去接你,又不费事。”
我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
掉进碗里,啪嗒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我妈说过,女人该哭的时候就得哭,不然别人会觉得你没感情。
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哭。
我想,等我老了,回到村里,跟我妈一起住。
种点菜,养几只鸡,晒晒太阳,看看书。
挺好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起周媛说的那句话:
“他不要我还。他只要我在。”
我想,我也想要这样一个人。
不要我还什么,只要我在。
可是,这样的人,在哪儿呢?
我不知道。
也许这辈子都遇不到了。
也许明天就遇到了。
谁知道呢。
周末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
柳树沟还是老样子,一条土路从村头通到村尾,两边是瓦房和院子,院里有树,树下有鸡,鸡在刨食。村东头有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桥那边是庄稼地,玉米已经收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一些秸秆还立在那儿。
我妈站在村口等我。
她还是老样子,头发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黑布鞋,看见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颖儿,回来了。”
“妈。”
我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回家。饺子给你包好了,韭菜鸡蛋馅的。”
“好。”
我们沿着土路往家走。
路两边的人家,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门。开着门的,能看见院子里有人在干活,或者在晒太阳。有认识我的,就招呼一声:
“颖儿回来了?”
“回来了,婶子。”
“多住几天啊。”
“好。”
走了一会儿,到了家门口。
院子还是老样子,三间瓦房,一棵大槐树。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我妈早上扫过,现在又落了一层。
“进屋吧,外面凉。”我妈说。
我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暖洋洋的,炉子烧得正旺,上面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桌上放着一盘饺子,还冒着热气。
“快吃吧,趁热。”我妈说。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韭菜鸡蛋馅的,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
我妈笑了,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妈,你也吃。”
“我吃过了。”她说,“你吃,多吃点。”
我吃着饺子,我妈在旁边跟我说话。
说村里的那些事。
“你二婶家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去省城念书了。”
“你三叔家的闺女,上个月订婚了,对象是隔壁村的,在城里打工。”
“你大伯今年身体不好,住院住了半个月,现在好多了。”
“你小姑家的房子盖好了,三层小楼,可气派了。”
我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妈,村里那个哑巴婶,还在吗?”
“在啊。”我妈说,“怎么想起问她?”
“没什么。”我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哑巴婶是我们村的一个老人,不哑,但话特别少,所以大家都叫她哑巴婶。她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大儿子在城里打工,小女儿嫁到外村去了。她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老房子里,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出来,也不跟人说话。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跟小伙伴去村西头玩,路过她家门口,看见她坐在院子里,对着墙发呆。我们好奇,就躲在门口看。她发现我们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们。我们吓得跑了,以后再也不敢去她家门口。
后来长大了,听我妈说起过她的事。
她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外村的,来我们村走亲戚,两个人看对了眼。可是她家里不同意,嫌那人穷。后来她就被家里嫁给了现在的男人,那个男人不是她喜欢的人。结婚以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
一年又一年。
男人死了,孩子大了,她老了。
她还是不怎么说话。
有时候我想,她这辈子,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每天都在想那个人?
是不是每天都在后悔?
我不知道。
但我有时候会想起她。
想起她坐在院子里,对着墙发呆的样子。
“妈。”我说,“哑巴婶这辈子,后悔过吗?”
我妈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有什么用?”她说,“那时候的事,由得了她吗?”
我没说话。
“颖儿。”我妈说,“你别学她。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做出来,别等到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我看着我妈,突然有点想哭。
“妈,我知道了。”
我妈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去给我倒水。
我坐在那儿,看着窗外那棵大槐树,想了很久。
哑巴婶的事,让我想起刘建国。
刘建国等了八年,等一个答案。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
但他等到了。
哑巴婶等了一辈子,等一个答案。
她等到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她等到了。
希望她在心里,已经跟那个人在一起了。
希望她在梦里,已经跟他过完了一辈子。
第二天,我去了哑巴婶家。
她家还是老样子,土墙瓦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一只老母鸡在墙根刨食。她坐在屋门口,晒着太阳,看见我来了,抬起头,看着我。
“哑巴婶。”我走过去,“我来看你。”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哑巴婶。”我说,“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也有过。”我说,“两次。都离了。”
她没说话。
“现在一个人过。”我说,“有时候会想,要是当初没离,现在会是什么样。”
她还是没说话。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我说,“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过就回不去了。”
她听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了。
“我梦见过他。”
我愣了一下。
“谁?”
“那个人。”她说,“年轻时候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沙沙的,像很久没用过的嗓子。
“在梦里,他还那么年轻,我还那么年轻。我们俩站在河边,河边的柳树绿绿的,河水清清的,太阳暖暖的。他对我说,走吧,跟我走。我说,好。”
她说着,眼睛里亮晶晶的。
“然后我就醒了。”
“醒了以后呢?”
“醒了以后,天还黑着。”她说,“我就躺在那儿,想那个梦。想了一夜。”
我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我。
“闺女,你还有机会。”她说,“别学我。”
我看着她,鼻子有点酸。
“哑巴婶——”
“别说了。”她站起来,“回去吧。太阳快下山了。”
她说完,转身进了屋。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太阳真的快下山了,西边的天红红的,照在她家院子里,照在那只老母鸡身上,照在墙根的柴火上。
我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走到村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家那座老房子,在夕阳里,孤零零的。
回到市里以后,我一直在想哑巴婶说的话。
“你还有机会,别学我。”
我有机会吗?
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试试。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的微信。
他叫陈远,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初恋。
我们大三的时候在一起,毕业后分的手。原因很简单——他家在省城,我家在农村,他爸妈不同意。他抗争过,没抗争赢。我也没怨他,毕竟那时候都年轻,谁也没那么坚定。
分手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但我偶尔会在朋友圈里看见他的消息。他结婚了,又离了。他现在自己做生意,做得还不错。他有时候会发一些照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旅行,一个人看电影。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些。
也许是想让人知道他还单身。
也许是随手一发,没想那么多。
但我想,也许我可以找他聊聊。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陈远,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发完以后,我就后悔了。
都这么多年了,突然找人家,人家会怎么想?
我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撤不回了。
算了,发就发了吧。
等了几分钟,他没回。
我想,他可能已经把我删了。
或者看到了,不想回。
我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洗漱完,拿起手机一看,他回了。
“田颖?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我挺好的,你呢?”
我看着这条微信,突然有点想笑。
他还在用感叹号。
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用感叹号,说什么事都带着一股兴奋劲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我回他:“我也挺好的。就是突然想起你,问问你怎么样。”
他秒回:“我啊,老样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看着这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你呢?还是一个人吗?”
我回:“嗯,一个人。”
他发了一个笑脸:“那咱们同病相怜啊。”
我也发了一个笑脸。
然后他问:“周末有空吗?出来坐坐?”
我想了想,回他:“好啊。”
约好了时间地点,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白白的,亮亮的。
我想起大学时候的事。
想起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在校园里乱窜。
想起他在食堂排队,给我买最爱吃的红烧肉。
想起他在图书馆占座,等我一起去自习。
想起他在宿舍楼下等我,不管多冷多热,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想起他第一次说喜欢我,脸都红了。
那时候真好。
那时候我们以为,以后会一直这么好。
后来才知道,以后的事,谁说了也不算。
周末的时候,我去见了陈远。
约在一家咖啡馆,就是我跟周媛常去的那家。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站起来冲我招手。
他还是老样子,瘦瘦的,戴个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头发白了一些,眼角多了几条皱纹。
“田颖!”他叫我,还是那种兴奋的口气,“快坐快坐,我给你点了你爱喝的拿铁,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我坐下来,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爱喝拿铁?”
“记得啊。”他说,“你以前说过,拿铁有奶香味,不苦。”
我笑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这些。
我们聊了很多。
聊大学时候的事,聊这些年的经历,聊工作,聊生活。
他告诉我,他离婚是因为前妻出轨。前妻跟一个网友好了,被他发现了,然后离了。
“你说我是不是傻?”他说,“她在网上聊天,我都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已经晚了。”
我说:“不是傻,是信任。”
他苦笑了一下:“信任有什么用?还不是被骗。”
我没说话。
他又问我:“你呢?为什么离的?”
我说:“第一个是花心,第二个是赌博。”
他愣了一下:“花心?赌博?你这运气……”
“是啊。”我说,“运气不好。”
沉默了一会儿。
他突然说:“田颖,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想起你。”
我看着他。
“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那时候真好。”
“嗯,那时候真好。”
“要是当初——”他没说下去。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是当初他没听爸妈的话,坚持跟我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也许好,也许不好。
但我知道,那些事,回不去了。
“陈远。”我说,“过去的事,就别想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呢?”他说,“你想过吗?”
我想了想。
“想过。”我说,“但后来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还是那么理智。”
“不是理智。”我说,“是认命。”
他愣了一下。
“认命?”
“对。”我说,“人这一辈子,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改变的。认了,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咖啡杯上。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拿铁,有奶香味,不苦。
从咖啡馆出来,陈远送我回家。
走在路上,秋天的风吹着,有点凉。
“田颖。”他突然说。
“嗯?”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他说,“那时候年轻,没主见,听爸妈的话。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错过就是一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后悔当初没坚持,后悔放手让你走。现在好不容易又遇见了,我不想再放手了。”
我听着,心里有点乱。
“陈远,你让我想想。”
“好。”他说,“你慢慢想,我等。”
他把我送到楼下,看着我进了楼道,才转身离开。
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想起大学时候的事,想起分手时候的事,想起这些年一个人过的日子。
他当初没坚持,放手让我走了。
这些年,我一个人,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累。
现在他说,他后悔了,想重新开始。
我应该答应吗?
我不知道。
我想起周媛和刘建国。
他们俩,一个傻傻地等,一个犹犹豫豫地躲。最后,他们走到了一起。
他们比我幸运。
他们还有机会。
我呢?
我还有机会吗?
我拿起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
“颖儿,怎么了?”
“妈,有个人,想跟我重新开始。”
我妈愣了一下:“谁?”
“我大学时候的对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喜欢他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他呢?他喜欢你吗?”
“他说喜欢。”
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
“颖儿,妈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她说,“但妈知道一件事——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别轻易放手。”
“可是妈,我怕。”
“怕什么?”
“怕再受一次伤。”
我妈叹了口气。
“颖儿,你听妈说。人活着,没有不受伤的。走路会摔跤,吃饭会噎着,喝水会呛着,谈恋爱会受伤。但你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不走路。不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不能因为怕呛着,就不喝水。不能因为怕受伤,就不敢爱。”
我听着,鼻子有点酸。
“妈——”
“颖儿,你要是喜欢他,就试试。”我妈说,“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但别因为怕,就不敢试。试了,最多是受伤。不试,会后悔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我想起哑巴婶说的话。
“你还有机会,别学我。”
我不想学她。
不想老了以后,坐在院子里,对着墙发呆,想那些“如果当初”。
我想试试。
那天晚上,我给陈远发了一条微信。
“陈远,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