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法尔内塞（1/2）
傍晚六点四十分，罗马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夕阳沉落在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后方，将那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杰作变成了一幅黑色的剪影。
穹顶上的十字架在最后一缕阳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任无锋靠在轿车后座的靠背上，闭着眼。
他的左臂还在疼。
上午与约翰的那场“切磋”留下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要重。
虽然他已经用元力温养了整整一个下午，但肩关节处的骨裂不是一两天就能愈合的。
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左肩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用一根生锈的铁钉在他的肩胛骨上缓缓拧动。
右小腿的情况好一些，肌肉的痉挛已经缓解了大半，但走路时依然能感觉到小腿肚在隐隐作痛。
更麻烦的是识海深处的刺痛。
约翰那几次精神攻击留下的余波还在，像一根极细极细的刺，扎在他的识海边缘，无法拔除，也无法忽视。
每一次运转元力，那根刺就会微微颤动，带起一阵针刺般的锐痛。
任无锋闭着眼，将意念沉入丹田，试图用元力继续温养左肩的骨裂。
元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溪流，经过左肩时分成数道细流，包裹住那些微小的裂缝，一点一点地将它们粘合。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任无锋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丝裂缝闭合时发出的那种极其细微的震颤。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车窗玻璃，在任无锋的脸上投下一块块明暗交替的光斑。
“少主。”
青雀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还有十分钟到法尔内塞家的宅邸。
贝阿特丽丝小姐刚刚发来消息，说老法尔内塞先生正在等您。”
任无锋睁开眼。
“老法尔内塞？”任无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的。”青雀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资料。
“朱塞佩·法尔内塞，今年八十七岁，领主境巅峰的修行者。
二十年前从家族事务中退隐，将产业交给长子管理，此后极少公开露面。
今天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亲自出面接待客人。”
任无锋沉默了片刻。
八十七岁的领主境巅峰。
跟科尔西尼家族的阿方索一样的境界……
不过这也正常，家主之位是个事务冗杂的位置，那些真正入了君王境界的大修行者是不会愿意去承担什么家主之位的。
但是作为一个古老家族的话事人，又不能境界太低，堕了家族颜面——
因此，领主境巅峰便是最合适的境界选择。
但老法尔内塞亲自出面，说明法尔内塞家族对这次会面的重视程度远超任无锋的预期。
“老法尔内塞先生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任无锋问。
他记得之前贝阿特丽丝还想为自己的这位祖父求“神赐”的机会的。
青雀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了几下。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他的健康状况不算太好。
三年前曾经中风过一次，虽然用元力和药物治疗后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左手至今还有轻微的不灵活。
这两年他很少离开自己的住处，连家族内部的重要会议都很少参加。”
任无锋点了点头。
一个身体不好的老人，愿意拖着病体来参加一个晚宴——这份诚意，任无锋不能视而不见。
但同时，任无锋也很疑惑：这次与法尔内塞家族的合作，应该还没有重要到需要他们的老祖宗亲自出马的程度呀？
车子驶过台伯河上的另一座石桥，桥面上的路灯将河水照得波光粼粼。
河岸边古老的建筑在暮色中亮起了灯，那些暖黄色的灯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出来，在河面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法尔内塞家族的私人宅邸坐落在罗马历史中心的腹地，距离纳沃纳广场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宅邸的外观看起来并不张扬——一栋四层楼的巴洛克式建筑，外立面是米白色的石灰岩，窗户的边框装饰着精美的浮雕，顶层有一排小小的阳台，铸铁栏杆上爬满了藤蔓植物。
但走进大门之后，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个家族的底蕴。
宅邸的前厅是一个两层通高的空间，天花板上的壁画是十七世纪某位巴洛克大师的真迹，描绘的是法尔内塞家族的祖先在某场战役中凯旋的场景。
壁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战马的肌肉线条、铠甲上的金属反光、旗帜在风中飘扬的弧度——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作者高超的技艺和对人体解剖学的深刻理解。
地面铺着黑色和白色的大理石，拼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光可鉴人。
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都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名作，其中一幅据说是拉斐尔工作室的作品，画的是圣母与圣婴，色彩柔和，线条优雅。
前厅的尽头是一道宽阔的楼梯，楼梯的扶手是深色的胡桃木，栏杆的铸铁雕花精美得像是艺术品。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法尔内塞家族历代族长和重要成员的肖像画，那些画中人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从文艺复兴时期的紧身衣到十九世纪的燕尾服，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都用同样庄重而威严的目光注视着每一个走上楼梯的人。
贝阿特丽丝·法尔内塞站在楼梯的顶端。
她今晚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及地，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将她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恰到好处。
栗色的长发被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廓。
耳垂上戴着两颗水滴形的祖母绿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深邃的绿色光芒。
她的妆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精致，眼线画得很细很长，眼角微微上挑，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深邃、更有神。
嘴唇涂着一种偏暗的红色，不是正红，而是那种像是被时间浸润过的、带着一丝棕调的复古红。
看到任无锋走进来，贝阿特丽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微笑。
“凯撒先生，欢迎。”
贝阿特丽丝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长裙的裙摆在台阶上拖出一道深绿色的弧线。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
那是长期接受贵族礼仪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姿态，优雅而不失庄重。
走到任无锋面前时，贝阿特丽丝伸出手。
不是握手，而是微微垂下手指，手背朝上——那是期待被亲吻手背的姿势。
任无锋愣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他握住贝阿特丽丝的指尖，微微弯腰，嘴唇在她手背上方一厘米的位置轻轻吻了一下。
贝阿特丽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似乎对他的反应有很满意。
“凯撒先生真是个讲究人。”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在永恒之城这样伟大的城市，再怎么讲究也不为过。”
任无锋放开她的手，直起身，笑容温和而从容。
“贝阿特丽丝小姐今晚很美。”
这句赞美不是敷衍。
贝阿特丽丝今晚的打扮确实很用心，从妆容到首饰到服装，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的搭配和考量。
她知道自己什么样的角度最好看，知道自己什么样的表情最动人，知道自己应该在这个东方贵公子面前展现出怎样的形象。
“谢谢。”
贝阿特丽丝微微颔首，接受了他的赞美，既不羞涩也不傲慢，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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