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使救赎（1/2）
任无锋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要动用仙人道韵尝试着杀死面前的“约翰”。
任无锋知道这一击打出去的后果。
罗马城中那些被称作“神圣”的存在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他任无锋会死或者会生不如死。
但至少，至少他可以给眼前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一记狠的。
他，任无锋，不会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一样毫无反抗地被人宰割。
至少他可以选择怎么死。
任无锋沉潜心神，试图唤出仙人道韵——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与约翰之间。
纤细娇弱的身影，站在任无锋面前。
她头顶的高度大概只到任无锋的胸口。
肩膀很窄，窄到让人想起初春时节柳枝上新抽出的嫩芽，仿佛稍微用力一碰就会折断。
身上有一种很淡很淡的、熟悉的气息——紫罗兰香、清凉的药膏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只有十三岁少女身上才会有的洗发水的果香。
那几缕细碎的紫色发丝从耳侧滑下来，披在肩头，在梵蒂冈的阳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件素白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不是穿，而是像一朵柔软的云包裹着她，裙摆在梵蒂冈干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云朵投在地面上的影。
好吧……
心中决绝而绝望的任无锋必须承认，此时他眼里的“索菲亚”真的跟天使一样。
主要是“索菲亚”一来，任无锋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死了。
任无锋停止了引动仙人道韵。
东正教圣女就这么站在了任无锋与约翰之间。
背对约翰，面朝任无锋。
她背对的，是一个刚刚展露出深渊般真实面目的存在，是一个光是凝视就能让任无锋全身僵直、让他的灵觉疯狂尖叫的掠食者。
少女神圣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约翰面前，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
紫发女孩的手里举着两个蛋筒冰淇淋。
一个在左手，一个在右手。
那两个冰淇淋是脆筒的，脆筒的边缘烤得金黄微焦，上面顶着一层螺旋状的、堆得高高的冰淇淋球。
冰淇淋球是浅黄色的，大概是香草口味，表面因为开始融化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
融化的部分正在沿着脆筒的内壁缓缓向下流淌，形成了一道道白色的、缓慢的甜浆小溪。
左手那支的融化程度稍微比右手那支严重一点，脆筒底部被浸湿了一小片，看起来再过几分钟就要滴下来了。
她举着这两支正在融化的冰淇淋，站在两个刚刚险些打到你死我活的修行者之间。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这两支冰淇淋才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事。
“凯撒，你要吃冰淇淋吗？”
女孩将右手那支冰淇淋举到任无锋面前，问道。
她那只手举得不高不低，刚好在任无锋能够轻松伸手接住的高度。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为自然的欢悦。
那是在某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你坐在走廊的地板上看着天上的云发呆，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你的朋友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从小店买来的零食，笑嘻嘻地朝你喊“看我带了什么”的时候——那声音里的欢悦。
“这款冰淇淋很好吃的。”
“索菲亚”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骄傲——那种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就迫不及待要分享给重要的人的小骄傲。
她的紫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澄澈，是山间溪水那种能看到水底每一颗鹅卵石的清澈。
阳光穿过她浅紫色的虹膜，在瞳孔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有人在紫水晶后面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
紫发少女的身体姿态非常舒展自然。
双肩放松，腰背挺直但不僵硬，重心均匀地落在两只脚上，裙摆在微风中小幅度地轻轻摆动。
任无锋想伸手，但是此时他依然动弹不了。
而少女脚尖微微踮起了一点点。
“你出来这么久了，也应该饿了。
我让青雀姐姐带我来找你，该去吃午饭了。”
任无锋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青雀。
青雀就站在练功场边缘，站在那片被拳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沙地之外。
青雀的站姿看起来放松——双臂自然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向后展开，膝盖没有锁死而是保持着微微弯曲的弹性。
但任无锋能从那些看似放松的细节中读出完全相反的信息。
青雀的指尖是并拢的。
真正放松的人，手指会自然弯曲，指尖微微分开。
而青雀的十根手指并得整整齐齐，那是随时可以握拳、出掌、拔刀的预备姿态。
她的呼吸节奏看起来平稳，但实际上每一次吸气的深度都比正常呼吸深半寸——那是在为可能发生的爆发性动作做氧气储备。
青雀的视线方向看起来是随意地落在任无锋和少女身上，但她的眼轮匝肌有极细微的紧绷，那是她将周边视野扩张到极限的生理反应。
青雀的全身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这位明道上境的暗卫精英能够感知到此时此刻的危险恐怖。
她之所以没有冲过来，只是因为她判断出此刻最正确的做法是保持距离、保持警戒、准备随时发动不惜一切代价的掩护攻击，或者……
不顾一切地逃离，将少主遇险的具体消息传递回去。
“索菲亚”转过头，看向约翰。
她看向约翰的目光轻松而自然。。
她的笑容灿烂。
那是能让梵蒂冈的阳光都黯然失色的天真笑容。
“约翰先生，您要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吗？”
少女问。
女孩的语气里带着礼貌的、真诚的邀请。
好像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约翰应该一起去，好像他们三个加上青雀可以凑成一桌刚刚好的四人午餐——三份主菜四份甜点，交换着吃，聊一聊天气和圣城最近新开的那家面包店。
约翰沉默。
任无锋凝视着约翰，心头极度紧张。
两秒后，约翰的深渊般的眼眸变了。
那层灰白色的薄雾从他的虹膜中央退去了，回复了原本的深褐色眼眸。
约翰收回了凝视向任无锋的目光。
然后他转向索菲亚，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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