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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判决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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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不想出卖自己的权益啊。”

“那就不卖。没必要每次都把底亮给人看。”

沈充想了想,记下了。

与此同时,西蒙正在和火星那边通话。

一项与华唐方面有关的供货协调仍压在桌面上。银域在火星有必须继续履行的业务,西蒙不能因为愤怒就把与李沐有关的关系全部切断,但他也不打算让这些合作变成李沐替自己指挥公司的理由。

“我需要的是业务照常,不是每天解释一场新的命案。”西蒙说。

陆衡没有承认命案与他们有关。

“我们也希望事情平稳解决。”

“那就让你们的人离我的法务团队远一点。”

通话结束后,西蒙坐了片刻,叫来韦斯。

“假设他能拿到那部分权益,你给我一份后续方案。”

韦斯没有表现出意外。

“范围?”

“保住经营,不让所有事情都跟着一个案子停。”

“还有您的位置?”

西蒙看了他一眼。

“当然还有。”

五

一月六日,许岚终于等到了赫森的正式经营说明。

那份说明没有替沈充说一句话,也没有提继承争议。它只把市场争论了许久的回款与合同履行情况摆了出来。

许岚看完,没有立刻加仓。

她先给交易人员发了减持指令。

宗政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刚证明我们看对了吗?”

“所以有人愿意用比前几天高的价格买。”

“后面还可能涨。”

“也可能。”

“那为什么——”

许岚转过椅子:“你要是能把最后一星币也挣到,明天你坐这儿,我给你倒水。”

沈充在门口笑出声。

宗政弘看了他一眼:“你前天不也这么问?”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这一轮并不只靠赫森。临界的价格先跌后起,另一家与银域业务纠缠更深的企业却没有随着市场反弹。许岚此前分开的几笔判断,陆续走出了不同的结果。她有一项判断错误,认赔结束;另外几项已经兑现的利润,则开始明显覆盖此前的亏损。

北岸资产比她更早卖出了一部分。

衡川投资留得久一些。

桥港资本根本没有碰她最看好的那一项,只参与自己理解的业务。各家都在挣钱,也都在算别人的钱,没谁因为参加过一次讨论,就肯把决定权交给许岚。

沈充逐渐看出来,她厉害的地方,不是让那些机构听自己的,而是在人们把几家公司股票抛售时,先辨认出哪些部分不该抛。

下午,李映带来一份采访邀请。

“不去。”沈充说。

“没让你去。问你能不能给一段回应。”

“你先说是哪一家。”

李映报出名字,沈充立刻皱眉。

“上个月说我拿死人做生意的?”

“就是它。现在想说你坚持走正常程序。”

“翻脸比我翻身还快。”

“哈哈,这个不叫翻脸,叫换选标题。”

她坐到他旁边,把已经写好的问题给他看。沈充读到第二个就停下了。

“这个不答。”

“为什么?”

“问我死了那么多人,还值不值得继续。这什么狗屁问题嘛,这些人又不是我杀的。”

李映看了他几秒,删掉了那一项。

“行,这回你自己看出来了。”

她挪近一点,替他检查领口的收音设备。沈充没有躲,只在她抬头时看见她眼下很淡的青色。

“昨晚又没睡?”

“睡了。”

“多久?”

“你现在准备管我的私事了?”

沈充笑了笑,没有继续问。

李映替他理平衣领,手没有立刻收回。外面有人敲门,她这才退开,朝镜头方向指了一下。

“去吧。”

六

一月九日,下午四点十一分,高非的妻子周琳和父亲被确认遇害。

通知到达时,他正在与陈恺核对一段庭审记录。

陈恺最初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高非只是抬起手,让他先停一下,随后离开桌边,走到窗前。

那通通讯持续了很久。

他回来时,将原本要说的日期说错了一次。

“是十二号。”陈恺提醒。

高非点头,重新核对,眼睛却没有落到正确的位置。

艾琳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不对。

“高非?”

他把终端放在桌面上。

“我家里出了事。今天后面的会,你替我开。”

“什么事?”

高非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人没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远处自动整理系统还在读一条待办提醒。陈恺伸手把它关掉,动作太急,碰翻了自己的水杯。

高非没有看那些水。

沈充赶到时,他已经穿好外衣。

“我陪你去吧。”

“不用。”

“那让——”

“让康盈安排人。”

“行吧。”

高非说完,低头检查了一遍终端,像出门前习惯确认钥匙的人。他没有钥匙可拿,也没有需要带回家的东西,手却还是在衣袋边停了一下。

沈充站在门边,没再挡他。

第二天上午,高非准时出现在会议里。

他换了件衣服,眼睛里有血丝,先让艾琳把昨天没有谈完的部分继续说下去。

有人劝他休息。

“我下午还得出去。”他说,“上午把这个办了。”

没有人再劝。

会议结束后,一名外聘律师提出暂时退出。对方说话时一直没有看高非,解释自己的家人不在诺维亚,不愿让事情牵连过去。

高非没有讽刺他,也没有要求他证明勇气。

“把交接做完。知道的案情,不要往外说。”

“我不是——”

“我明白。”高非打断了他。

那个人离开以后,沈充问高非,如果他也想退出怎么办。

高非抬头看他。

“你准备找谁接?”

“我是在问你。”

“你不用操心这个,我拿钱会办好事。“””

他揉了一下眉心,将一份已经整理好的工作表发给艾琳。

“我不退出。但从今天起,你别再把所有事情都等到我有空再办。艾琳和陈恺一直在案子里,他们能做的,让他们做。”

“你不用现在就——”

“不是现在就什么。”高非打断他,“我以前也不该什么都自己抓。”

沈充没有再说。

那天下午,所有慰问与费用安排由指定人员统一接手,一次交代清楚。高非离开前,仍然纠正了陈恺一处不准确的引用。

语气和平时一样。

陈恺却在他走后,将那一处重新检查了三遍。

七

第三次针对安保的暗杀没有成功。

值班人员韩绍被送进医院时还醒着。他抓住康盈的袖子,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而是问她,是不是有人把自己换班的事告诉了外面。

康盈没有立刻回答。

那次调整发生得很晚,原定工作临时取消,知道最终安排的人并不多。

“你先治伤。”她说。

韩绍却没有松手。

“我不是怀疑你。”

“我知道。”

“我就是想不明白。”

康盈把他的手交给医护人员,从病房出来,立刻找了罗桓。

接下来的两天,团队内部说话的方式变了。

有人原本准备托同事顺便办件事,话到嘴边,改成自己去。有人看见陌生名字出现在工作群里,先问是谁加进来的。连陈恺发给后勤的一份会面要求,都被退回来重新确认了范围。

宗政弘没有在屏幕前敲几下就找出叛徒。

他先发现的是一个不合适的习惯:为了处理交通、场地和人员报销,后勤端曾长期接收比实际需要更多的工作信息。那些东西单独看没有多少价值,放在一起却能拼出谁在什么时间做什么事。

权限被收紧后,他查到一名叫俞衡的协调员多次主动要求保留原来的接收范围。

俞衡不是拿刀的,也没有一张突然会变白的脸。他来团队后帮不少人解决过麻烦,梁栋的住宿就是他协调的。大家认识他,路过还会叫他一起吃饭。

面对问询,他先是生气。

“出了事就查我?谁来问场地、问车,不都是我回答?”

左前坐在对面,没有提高声音。

“没人问你忙不忙。”

“那你们什么意思?”

“你给外面的人发过什么?”

俞衡的脸色变了一点,随后又说,那是正常业务对接。

宗政弘将已经确认的记录交给警方,没有在屋里播放一段能够包办所有答案的录像。接收方、信息内容、对应的委托,都要分别核实。

俞衡在第二次问询时承认,自己收过钱。

他以为对方只是想提前知道团队的公开安排,好为客户安排接触机会。后来有些问题已经不再正常,他仍然没有停止。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他说。

康盈看着他,问:“梁栋死了以后呢?”

俞衡没有回答。

“曾骏死的时候,你可以说不知道。梁栋死了,韩绍躺在医院里,你还是不知道?”

林砚让她先出去。

康盈起身,没有再看俞衡。

走廊里,罗桓问她查到了多少。

“有一条是真的。”

“一条,不是全部。”

她点头。

这句话很快传到每个人那里。俞衡被控制,不代表灰雀只伸进来这一只手,也不意味着所有死亡都已经找到了同一个原因。

沈充没有让他们立刻抓第二个人。

“该查继续查。”他说,“但别怀疑所有人,下次用人的时候还是筛选一下,尽量做到能用人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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