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三一章 鹬蚌相争（2/2）

辛茂将放下手中一份密报，拿过茶壶给两人面前茶杯斟上茶水，笑着道：“小心谨慎自是应当，但也不必如此紧张，说到底咱们现在步步紧逼、大食自顾不暇，所以优势在我。”

程处亮点点头，喝一口茶水，再度低头翻开密报，脑海之中将这些密报予以总结，而后道：“根据这些密报来看，大食之所以集结兵力筹措粮秣，可以确定是要再度攻伐君士坦丁堡。”

“除此之外，还能看出些什么？”

“……如此之多的密报，却没有一封涉及此番出兵君士坦丁堡之主帅。”

“不愧是家学渊源啊。”辛茂将赞赏道：“初次接触军务便能敏锐察知其中之关键，将军确有这方面的天赋。”

程处亮哈哈一笑：“你我同僚，在这虎狼之地搭伴，道一句生死兄弟亦不过为，何必这般揶揄调侃？从这些密报之中可以看出此番大食出兵至少二十万，甚至将防备两河流域的驻防军队抽调一半，统军主帅必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大人物，但大食朝堂上下对此缄默不言、毫无半点风声外泄，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穆阿维叶是被我们逼得急了，只能御驾亲征，妄想毕其功于一役。”

辛茂将与他不谋而合。

程处亮虚心请教：“除了马上将消息传回长安，咱们还应当做些什么？”

“此事牵涉重大，咱们必须等到长安回信之后才能依据命令行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不过在此期间也要预判长安的命令，做好准备，以便于命令抵达之后可以马上行事，以免贻误战机。”

程处亮颔首表示明白。

所谓“做好准备”，便是在他们权责之内预先对长安可能传达的命令有一个布置，但不能影响大局。

那么当下首要之务便是预判长安的命令。

长安会传来什么命令呢？

辛茂将对此倒是信心十足：“即便穆阿维叶御驾亲征、大马士革空虚，长安也不会悍然同大食开战。”

程处亮若有所思：“是因为越王对两国之间所制定的战略所限制？”

因为前来泰西封城任职，所以是能够获取一些更高级别国家战略的，譬如大唐对待大食之战略从来都不是侵占其土地、覆灭其国家，更避免直接开战，而是扶持拂菻国以消耗大食之国力。

毕竟大唐距离大食太过遥远，即便依靠水师从林邑国、吞武里、昆仑国等藩国筹措粮秣辎重，依然要远渡重洋，对于国力之消耗太过巨大。所以便要利用时间去消耗大食、拂菻国之国力，待其国力不支、气虚力弱之时，再做攻略。

辛茂将道：“正是如此。但既然对待大食之战略是大唐置身其外却要削弱其国力，那么是否可以发动两河流域的部族给予大食沉重一击？”

程处亮沉吟道：“穆阿维叶敢于御驾亲征，又岂会不对国内之事做出妥善安排？恐怕他早已防着一手，未必就是弱点，甚至有可能是陷阱。”

辛茂将笑道：“那与咱们何干呢？又不是你我率军穿越沙漠草原去攻打大马士革。”

程处亮顿时心领神会。

拂菻国需要削弱，大食需要削弱，难道两河流域的部族就不需要削弱吗？

这些部族的传承历史极为久远，早已在这一片土地上深深扎下根去，历经无数次的艰辛磨难却依旧未被连根拔除，足以见其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一旦时机所致极易死灰复燃。

大唐的终极目的是占据两河流域的肥沃之地，又岂能任由这些部族盘踞其上、难以根除？

趁着大食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机会撺掇两河部族进攻大马士革，无论是部族军队攻入大马士革重创大食，还是大食早有预备给予部族军队迎头一击，结果都是鹬蚌相争，极为符合大唐之利益。

他当机立断：“那就先向长安奏报，一边等着命令传抵，一边给予部族军队军械援助，向他们泄露穆阿维叶亲征君士坦丁堡的消息，挑动他们趁此机会攻打大马士革。”

辛茂将颔首：“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