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老道（1/2）
山间晚风穿林而过，枝叶簌簌作响。
老道手按腰间的竹杖，目光沉沉望向来路，耳尖微动，已然听见了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关行知半靠在湿冷的石壁上，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长剑横放在膝头，指尖悄悄扣住了剑柄。
“来得好快。”老道低声道，“是嵩山派的人，约莫七八个，还有两个魔教的黑衣好手混在里面。他们应当是循着血迹一路追过来的。”
关行知缓缓直起身，沉伤牵动筋骨，疼得他眉峰一蹙，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方才在瀑布密道之中侥幸脱身，只是内力损耗大半，此刻硬拼，胜算极低。
“前面还有一条岔路，往山阴去，是一片乱石荒滩，地势开阔，不利于埋伏，却也无处躲藏。”老道抬手指向身侧那条被荒草掩住的小径，“另一条，往上方，是一段悬空的岩径，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一旦被堵在中间，便是死局。”
追兵的呼喝声渐渐清晰，隔着层叠林木传过来。
“分头走。”关行知略一思忖，迅速开口，“前辈你走山阴荒滩，引开大半人手。我走岩径，伺机甩掉剩下的追兵，咱们到下游的老槐树渡口汇合。”
老道摇了摇头：“你伤势未愈，独自走险路太过凶险。”
“他们要找的是我，还有那只乌木匣子。”关行知握紧长剑，眼底冷静如寒水，“只要我现身，追兵的重心自然会落在我这边。前辈身法轻灵，更容易脱身。”
话音未落，一支短箭“咻”地破空而来，钉在两人身侧的树干上，箭尾兀自震颤。
嵩山派的人已经寻到林子入口了。
老道不再多言，重重一点头：“保重。渡口等你，若是日落之前不到，我便回去寻你。”
话音落，竹杖一点地面，老道身形一晃，掠入荒草遮掩的岔路，故意震响枯枝，将一部分追兵的目光引向山阴方向。
果然，数道怒喝随之响起，大半人马紧跟着追了过去。
余下三名嵩山弟子，外加一名裹着黑纱的魔教高手，目光锁定石壁这边，快步朝着关行知藏身之处包抄过来。
关行知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提剑转身，钻进了上方那条狭窄的岩径。
岩壁潮湿，生满青苔，脚下稍不留神便会打滑。头顶巨石悬垂，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山坳，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衣衫猎猎。他不敢全力奔行，只能稳住气息，贴着石壁缓步向前，同时留心身后的动静。
“他往岩道上去了！别让他跑了！”
魔教黑衣人声音阴恻，脚步极快，紧紧跟在后面。岩道狭窄，没法并排追赶，正好成了一条单向的追猎之路。
关行知心里清楚，这样一直往前逃，迟早会被追上。他目光扫过身侧，看见一块向外凸起的岩石，心中有了计较。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出数丈，待到转过一处弯道，猛地停住脚步，将身子紧紧贴在岩壁凹陷处，长剑横在身前，敛住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山道里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衣人率先转过弯道。
就在他露头的一瞬，剑光骤然爆发！
寒芒一闪，直刺对方心口。黑衣人猝不及防，仓促之间只能横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紧随其后的嵩山弟子见状，立刻齐声呐喊，前后夹击，封住关行知退路。
关行知借着这一击的反冲之力，纵身一跃，脚尖在凸起的岩石上一点，身形腾空，掠过几人头顶，继续向着岩道尽头冲去。
“别放他走！”
几人咬牙急追。
岩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处断崖，前方再无去路，只有一道极宽的山涧横亘眼前，涧下激流轰鸣，水雾翻涌。
关行知站在崖边，回头看向步步逼近的追兵，风吹起他凌乱的衣袂。
#下一章（分支线：关行知走山阴荒滩）
荒滩上尽是拳头大小的灰白砾石，杂草稀稀拉拉贴地生长，没有巨树掩身，没有岩缝藏身，视野一望通透。风掠过滩面，卷起细碎沙砾打在人脸上，哗哗作响。
方才老道已经顺着这条岔路掠出去，故意弄出动静引走一批人，可关行知临时改了主意。
“前辈，换一下。”他按住肩头渗血的伤口，声音压得很低，“悬空岩径太险，一旦被堵死绝无回旋余地。荒滩开阔，我能跑，能周旋，你身法巧，走岩径脱身更容易。”
老道一怔，还想劝阻，远处嵩山派的呼喝已经越来越近，再争执便要一并被围住。他沉沉看了关行知一眼，竹杖在地上一顿：“你要想清楚。荒滩无遮无挡，对方弓箭能直直射过来。”
“他们的目标是匣子和我。”关行知把乌木匣子往怀里按紧，长剑出鞘半寸，“开阔地，至少不会被人前后堵死。”
时间再不等人。老道不再多说，身形一旋，悄无声息攀上那条青苔湿滑的悬空岩径，尽量收敛气息，隐入岩壁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第一批追兵冲进荒滩入口。
领头的嵩山弟子一眼便看见砾石滩上那道身影，当即大喜，扬声大喊：“在这里！他没往岩道那边去！都过来！”
方才被老道动静引走的大半追兵，闻声立刻调转方向，七八道人影呈扇形，缓缓朝关行知合围过来，两名黑衣魔教人落在侧翼，不急于近身，目光锁死他周身所有退路。
荒滩没有埋伏的地利，却也有一桩好处——四面通透，对方没法悄无声息摸至身后。
关行知脚下轻轻碾动石子，缓缓后撤，始终保持距离。肩头旧伤被牵动，每动一下都牵扯经脉，内力依旧虚浮，不宜久战。他目光飞快扫过整片荒滩：滩地斜斜通向涧边，下游有一片丛生芦苇，是这片开阔地上唯一的遮蔽。
“关行知，交出匣子，饶你一条性命。”为首嵩山弟子横剑在前，语气带着胁迫，“左盟主有言，只要匣子到手，可留你全尸。”
关行知不答话，剑尖微微下沉，目光扫过扇形包抄的众人。对方人多，彼此呼应，一旦贸然冲阵，极易被缠住。
“放箭！先耗他内力！”
一声令下，两名嵩山弟子侧身搭弓，两支羽箭破空，分取他左肩、右腿。
荒滩无处可躲。关行知脚步骤然横移，砾石在脚下打滑，他借着侧冲之势，长剑快速挥出，“铛铛”两声，将两支箭尽数磕飞。可这一下闪避，也消耗了本就不多的内力，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他受伤了！再加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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