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他的歌声飘过长江黄河的每一座桥
有人说这不够高雅
他只是笑笑继续弹奏他的老调
因为牧羊人也在毡房跟着哼唱
出租车司机在电台里跟着摇摆
这才是音乐该有的样子
从土地里生长向往天空”
最后一段,陆秋想做一个升华,并不是简单的成功故事,而是在于对音乐本质的一种探讨:
“如今又一场雪落在天山
新的歌者已经过他的车站
故事永远都在循环
只要还有人愿意唱
还有人愿意听
西域的风就永远不会停”
写完歌词之后,陆秋就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深夜了,草原上非常安静,只有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狼叫。
陆秋想起阿迪力今天所唱的《迁徙的路》,也想到了一代又一代人传唱的歌曲。
音乐的本质是什么?
是技巧吗?
是创新吗?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陆秋打开了录音设备,为《雪落天山外》录制一个简单的deo。
他把吉他抱起来,把弦调的更接近西域弹拨乐器的音色,稍微降低一点音高,这让声音听起来更加浑厚。
前奏部分他用了一段简单的指弹,模仿都塔尔的轮指技巧,同时又融入了现代吉他中的捶、勾弦技法。
过了几个小节之后,陆秋唱道:
“第一片雪落在红山塔尖……”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一些,没有做太多的修饰,仅保留了一些呼吸、换气声,像一种叙述的唱法。
在副歌部分“雪落天山外”时,他加了一些和声,并且用气声在高八度上伴唱,用和声来增加效果。
整个deo录了三分多钟,不算完美,但是有了基本样子。
陆秋复听了之后,觉得节奏还可以再自由一些。可以加入更多的元素。
于是他再次录了吉他伴奏部分,这一次完全跟着感觉走,不再严格遵循节拍器那种效果。
果然,这种稍微松的处理方式,让音乐多了份苍茫。
把两首歌初步构思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陆秋完全在兴奋中,一点都没睡意,灵感更像泉水一样滔滔不绝。
趁着自己灵感很好,开始做第三首歌,像王琪那样类似西域苦情歌。
他又看了下午写的那几行歌词:
“驼铃碎在风沙里,等不到你归期
月光照遍三十六国,照不进你眼底
我站在烽燧遗址上,数千年如一瞬
我思念比楼兰更深,比塔克拉玛干更沉”
意境有了,但是还不够具体。陆秋想为这首歌曲建立一个更加清晰的故事背景。
他想到了一件历史上发生的事情,那是在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商队,出去几年都没有一点消息。
戍边将士已经白发苍苍,还有战争,迁移被迫分开的情侣。
在这些故事当中,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等待,因为你不知道等的是回来,还是永久都回不来。
陆秋在本子上写下这首歌的歌名:《等风也等你》。
之后他就开始塑造人设,设计场景:一个唐朝的戍边士兵,来自中原,被调往安西都护府。他在龟兹遇到一个当地姑娘,两人相互爱慕。
但战争一爆发,他就被调到了距离很远的疏勒驻守,临走对姑娘约定:“等到战争结束,我就回来娶你。”
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战争结束之后,士兵退役,他没有回到家乡,而是留在了西域,一边做些小生意,一边寻找当年的恋人。
他不知道的是,女子在他离开后的第三年,就被自己的家族嫁到了于阗,又因战乱迁至敦煌附近。
两个人一直在西域这块土地上,像蒙太奇镜头那样,在一条平行线上,也没有交集。
士兵年纪大了,在龟兹开了一家小茶馆,每天日落十分都会坐在店门口望着东边的路。
有人问他等什么,他说:“等一个人。”
再问等谁,他就只是摇摇头没有再回答了。
女子也已经老了,在敦煌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生活。
她从来没向别人提起过年轻时那段往事,只是在每年的丝绸路上,听到驼铃声,她都会站到城墙上望一望西边的落日,一站就很久。
这个故事连陆秋自己都感动了。
他开始写歌词,这次不是片段,而是一整首歌的结构:
主歌用士兵的视角来描写:
“龟兹的杏花开了三十遍吆
我的刀锈了,马也老了,回长安的梦碎了
茶馆里南来北往的客官们啊
有谁见过一个戴玉镯的姑娘
她的眼睛像戈壁滩上的宝石
看一眼就让人忘了回家”
主歌2,女子的视角:
“敦煌的沙子埋了三十个秋天吆
我的织机停了,歌也哑了,龟兹的月落了
孙女问奶奶你在看什么
我说看风从哪里来
我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他的誓言比沙漠中的风沙
还缥缈”
副歌:
“等风也在等你
帕米尔的风吹到河西
等雪也在等你
雪覆盖了天山又融化在戈壁
他们说西域的等待是最奢侈
要用一生去换
我说西域的等待最真实
因为除了等待
我一无所有”
陆秋写的桥段是白话:
“后来士兵死了,葬在了龟兹城外
陪葬的只有一个褪色的香囊
后来女子死了,葬在鸣沙山旁
陪葬的只有一只玉镯
风沙抹平了所有的痕迹
只有胡杨树还记得
曾经有两个人
用一生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