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曾蕊眼睛瞬间更亮了:“真的?”
“真的。”陆秋语气轻松,“我去做点吃的,下午就能给你弄一首来。”
曾蕊调皮道:“你现在越来越快了。”
陆秋狠狠地看着她,曾蕊立马改口说道:“我说的是写歌。哈哈哈哈。”
陆秋无奈地摇了摇头,曾蕊也跟着越来越腐了,敢拿这来说事儿,他现在年轻,不是四五十了!
两人的早餐都很简单,曾蕊为了保持身材,吃的都很少,鸡蛋和一些蔬菜,加一杯牛奶。
陆秋吃过饭后,对曾蕊说道:“正好有点灵感。我一会去楼上先写一段。”
其实这厮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曾蕊的声线清亮甜美,但又不失厚度,唱南粤语歌其实很有潜力。
他想起一首歌,旋律优美动人,歌词质朴却充满生活感和亲情温暖,用南粤语唱来别有韵味,而且非常适合曾蕊现阶段的气质和嗓音。
《天黑黑》这首歌不需要太多炫技,重在情感的自然流露和语感的把握,正好能发挥曾蕊声音里的真诚特质。
曾蕊高兴地搂住陆秋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大叔最厉害了!”
两人笑闹了一阵,曾蕊才想起问:“对了,高晓哲今天是不是还要过来录歌?”
“嗯,好像也是下午。”陆秋看了眼时间,“他昨天状态不对,今天要是还找不到感觉,就有点麻烦了。”
《爱死了昨天》这首歌,情绪爆发是核心,高晓哲如果一直卡在技巧和保护嗓子的本能里,出不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歌就废了一半。
下午两点多,高晓哲准时到了。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但眼底还是有些血丝,显然昨晚没少琢磨。
“秋哥,蕊蕊。”他打招呼,看到曾蕊也在,点了点头。
曾蕊今天换了居家服,正在厨房切水果,闻言对他笑了笑,算是回应,态度比昨天自然了些,但那份微妙的疏离感还在。
“谱子看得怎么样了?”陆秋直接问。
“看了好几遍,也试着练了练,”高晓哲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比昨天有点感觉了。”
“光觉得没用,进去唱一遍。”陆秋起身走向录音棚。
三人再次进入那个封闭的空间。
高晓哲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曾蕊则安静地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但耳朵显然竖着。
伴奏响起,密集的鼓点如同心跳,带着压抑的推进感。
高晓哲开口:
“我以为我能忘记
那些有你的曾经
时间说它会治愈
却让我越陷越深……”
主歌部分,他这次处理得比昨天稳,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感,积累着情绪。陆秋在控制台后微微点头,至少开头是对了。
进入预副歌,节奏加快,旋律爬升。
高晓哲的声音也开始加大力度:
“我恨我自己没出息
恨自己还爱你
恨这一切已成定局
我却还不肯放弃……”
到了这里,他的情绪已经上来了,声音里有了挣扎和不甘。
紧接着,就是副歌的爆发点:
“爱死了昨天的你
爱死了绝望的自己
发疯地想念那个转身的背影——”
就在“背影”那个需要极高音量和撕裂感的长音处,高晓哲的声音猛地一滞,喉头本能地收紧,气息往上飘,眼看就要滑向假音区。
“停!”陆秋的声音透过对讲传来,带着不容置疑。
高晓哲懊恼地摘下耳机,一拳轻轻砸在谱架上。“又来了……一到这儿就…就…”
陆秋从控制室走出来,走进录音间。
呵斥道:“不是情绪没到,是你生理上在抗拒。你的声带、你的喉咙,它们习惯了保护模式,一到极限音域和强度,自动就想找捷径,想用假音糊弄过去。”
“我知道,秋哥,”高晓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我试了,真声顶上去的感觉,嗓子跟要裂开一样,我怕……”
“怕破音?怕伤嗓子?”陆秋看着他,“我昨天就说了,这首歌要的就是那种真实的、不顾一切的撕裂感。破音没关系,甚至破得恰到好处更能传递情绪。
但你如果为了完美、为了安全去用假音,整首歌的情绪链条就断了,变成不伦不类的呻吟。”
高晓哲沉默着,脸色有些发白。
他知道陆秋说得对,可那种对失控的恐惧,对可能毁掉嗓子的担忧,像枷锁一样捆着他。
“再来。”陆秋回到控制室。
又试了两遍,问题依旧。
一到那个关键的高音点,高晓哲的喉咙就像有自己的意识,自动切换模式。唱出来的效果总是差那么一口气,情绪到了巅峰却突然泄力。
陆秋皱起眉头,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他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曾蕊,曾蕊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但没说话。
“降调试试。”陆秋对高晓哲说。
他迅速在设备上调整了伴奏的调性,整体降了一个半音。“用这个调唱,看看感觉。”
降调之后,那个高音点对高晓哲来说压力小了很多。
他完整地唱了一遍,情绪释放得比之前顺畅,撕裂感也出来了,但,味道不对了。
原调那种被逼到绝境、濒临崩溃的尖锐感和冲击力,在降调后削弱了不少,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安全的嘶吼,而不是绝望的呐喊。
听完回放,高晓哲自己也沉默了。
他知道,降调虽然能唱上去,但歌曲的灵魂也打了折扣。
录音棚里一片安静,只有设备在运转时发出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