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第二十九日（2/2）
“……”
魏循凝噎片刻，咽下到嘴的話。
這一開口就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可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耽擱不得，萬一到明天循環還沒?破除，大不了……大不了他！
魏循捏了捏眉心：“無事，只是有?些累了。”
明婵面露關切：“差點忘了，表兄還有?傷在身，咱們現在就回去。”
兩人很快回到明府。
一直将人送回院中魏循才離開，出來時又叮囑明喜幾個多多留意才放心。
幾人面上答應，等他走後立刻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也覺得不對勁？”
“說說看。”
“他和咱們娘子過于親近了，不太像多年未見的表兄。”
“沒?錯！更像就住在隔壁的阿兄。”
“主要?是咱們娘子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
“難道？”
四人臉色一變，同時掏錢——
“我押楊禦史！”
“我押魏表兄！”
“我押，我押全都要?！”
“哎？明南呢？他怎麽還沒?回來？”
明府不遠處。
“明南死了，他自己撞的牆和我無關啊。”文才辦完事回來，正好碰上出來的魏循。
魏循倒也不意外：“楊采蓮呢？”
“她……”文才表情有?些奇怪，“她重病在床根本動不了，你确定她也是兇手?？”
“重病？”
魏循不禁想到早上楊恕的說辭，難道是真?的？可好好的她怎麽突然病重？
魏循看了眼時辰：“咱們先去刑部看夜戲，後半夜若有?空我再去看看。”
文才嘿嘿一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我順道回去看了一眼，今晚的夜戲推遲了，說還有?幾個人沒?來齊全。”
魏循想到之前某日和賀十六相撞時的所言，點點頭?并未糾結：“那就去北市找窦昭。”
文才示意遠處：“以防萬一，我就守在明家？”
魏循沉吟片刻：“你去慧岸寺。”
“啊？”
慧岸寺。
一個黑影偷偷摸摸靠近一處燈火通明的院落。
院門上的字跡不甚清晰，黑影看了好幾眼才收回視線，挪到遠處的暗角翻牆而入。
院中居屋呈環形，外層作課堂布置，書架書案規規整整。已至入夜，還有?不少人在堂中溫書。
再往裏，也都是類似的課堂，只不過不局限于紙面，琴棋數射醫分門別?類。
相比尋常書院，這裏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涉獵更廣，院中學生?更加刻苦。
總之，沒?有?任何之前小道上傻子的蹤跡。
“這個魏循，到底在懷疑什麽？”文才自語一句，原地蹲下。
他已經找了一路，根本就沒?有?發現任何進?賢院和瓊玉樓有?關的線索。
“咕嚕咕嚕——”
“嘶。”
突如其來的不适打斷了文才的疑惑，他捂住肚子左右觀望，決定先找個地方解決生?理問題。
黑燈瞎火的，根本找不見恭房。
他轉悠片刻，實?在忍不住鑽進?一間課院，偷偷摸摸尋找恭桶的蹤跡。
還真?有?！
就在對面牆角的栅格之後。
文才眼前一亮，貼着外牆繞過去，等差不多快到時再潛入後方。
留堂的學生?多在前排，後方人少，他忍不住加快腳步。
“啪嗒。”
一冊書卷意外掃落，文才立刻警惕，見沒?人留意悄悄撿起那冊書打算放回去。
拾起來的前一刻，他意外看清地上敞開的書頁內容，霎時停住。
“嗯？”
文才面露疑惑，神色怪異放了回去。轉身沒?走兩步，鬼使神差又從另一方桌案取下一本，随手?翻閱，越看越震驚。
另一邊的城北。
魏循已在北夜市轉了好幾個來回，向?不少人打聽過，都說沒?有?見過任何和窦昭形貌相似的人。
這就奇怪了。
明明二十年後有?消息說他今晚在北夜市被?抓獲，怎麽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總不至于整個北市都被?他窦昭收買了？
雖然不至于如此?誇張，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類似的可能。
這幾年之所以完全沒?有?他在關外的消息，說不好還真?是因為他就藏在逾城之內。如此?一來，暗中經營瓊玉樓的買賣也更方便。
“多謝。”
魏循再次從一處魚檔離開，琢磨是否要?回衛所找人幫忙。
走出市街，一輛馬車迎面而來，遠遠飄出一陣異香。
魏循隐約覺得熟悉，停在原地。
馬車擦身而過時，一個婦人撩開車簾張望，似未曾料到正好和人對上眼，婦人怔愣了片刻，但過後并沒?有?回頭?。
相比之下，魏循的反應則反常得多。他神色震驚，眼神一路追随馬車離開的方向?。
良久，他眨眼回神，閃身藏入折角的暗處。
市場門口，馬車停下。
沒?多久車上下來三?個人。
最先落地的是個蓄須的男人，一身武夫打扮，樣貌雖有?差別?，但身長體?征與印象中十分相似。
魏循微微眯眼，看得越發仔細。
第二個下來的是個女童。
年歲不大，最多兩歲，渾身包得軟乎乎看起來圓潤可愛，但卻堅定推開了男人的手?，非要?自己跳下來。
最後下來的便是剛才撩簾的婦人，她似對女童呵斥了幾句，男人阻止，仔細接人下地。
三?人相攜進?入夜市。
以防被?發現，魏循遠遠跟着，隐約聽見幾句順風飄過來的童言童語。
“噠噠……糖，糖吃！”女童指着馬車的方向?，一個勁兒重複。
“今天不是吃過了嗎？你怎麽答應爹爹的，一天最多只吃一塊。如果還想吃，今晚上阿娘就不能哄你睡覺了。”
“嗚。”女童撇嘴朝婦人抓了抓手?，得到寬慰很快好了，又轉頭?唔唔說起了旁的。
“奴奴要?吃魚啊？”男人立刻懂了，“魚可以，咱們這就去買好嗎？”
“你少慣着她，大晚上的去哪兒買魚？”婦人不滿。
“有?的，昨日有?幾個檔口剛收來一批野慈鲷，個頭?雖然不大但鮮嫩得很，正好拿來給我們奴奴蒸了吃，是不是奴奴？”
女童開心得很，連連點頭?。
看起來确實?像窦昭。
但……他如今這副好父親好夫君的做派，又十足陌生?。
魏循有?些不确定。
或許可以去馬車上找找。
他返回市街口。
馬車已經被?牽至一旁的臨時駐馬場，停在偏僻的角落，車外站了不少人。
被?圍在中間的是趕車的馬夫，他按着肘下的箱子，正與人比對什麽，核驗之後便從箱子裏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拿到木盒的人個個乘興離去。
魏循對那箱子裏的東西?起了好奇，跟着其中一人走出一段路，在人少的巷口假意與人相撞，順過他手?裏的木盒。
等對方反應過來，他早已躲入無人的私院裏。
木盒平平無奇。
裏頭?也不是什麽金銀珠寶，而是……一塊塊褐色的晶體?，有?細密的碎末，不是石頭?。
魏循伸手?撚了撚，晶塊緩緩融化，十分粘手?。
是糖。
有?些眼熟的糖。
在哪兒見過呢？
白日瓊玉樓茶室的場景猝然閃現，魏循立刻想起那盤顏色相似的糖塊。
看起來像是……梨膏糖？
梨膏糖，梨膏糖，明婵會不會就是吃了那盤糖才被?人控制？他實?在不信單憑一個莫名其妙的鈴铛，就能把人操控到如此?程度。
他們一定是用了藥，或者說……毒。
若循環真?與窦昭有?關，如此?重要?的線索，不應該今日才遇見，那之前……
魏循還真?想起很早之前的一幕——
一顆從小童口袋裏掏出來的梨膏糖。
慧岸寺！
寺裏果真?有?人與瓊玉樓暗中往來，說不好，二十年後的瓊玉樓主，就藏在慧岸寺。
換句話說，前頭?正要?去買魚的男人，就是窦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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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紅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