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第二十九日（1/2）
第53章 53 第二十九日
53第二十九日
茶館二樓。
堂中觥籌交錯, 坐滿了三?五成群的閑客。
一處靠近露臺的桌邊，明婵和魏循兩人相對而坐。
“說起來我也好幾年沒?來看過熱鬧，上次來還是……兩年前吧, 在旁邊的瓊玉樓。”那會兒楊恕剛出父孝，他為了補償兩人之前錯過的時間，一大早便來找她。
兩人一起去了城南，又回來逛了戲場，久違的待了一整日。
明婵說到這兒難免想起楊恕。
早上他匆匆趕來又匆匆而去，也不知他母親現在怎麽樣了，一整日沒?見楊家有?人來遞消息, 想來應該是好轉了？
待會兒回去得問問早前去過的大夫才好。
出了半天神, 沒?聽見對面的動靜。
轉頭?一看, 魏循也看着露臺外神思不屬。
“表兄在看什麽？”
“嗯，哦, 我看游佛的隊伍什麽時候來。”
“應該快了吧。”
正說着，露臺外的人群起了騷動，有?人指着東邊驚呼。堂內有?人聽見，很快大家相繼起身。
魏循也是, 卻不是去看熱鬧：“我去趟茅房, 回來之前你絕對不能出去，能做到嗎？”
“哦, 我等你。”
明婵有?些摸不着頭?腦, 但還是應下了。
去趟茅房而已, 能有?多久？
魏循走出大堂并未下樓，他順着走廊盡頭?的窗翻了出去，幾個騰跳之後穩穩落入隔壁的瓊玉樓。
樓中沒?有?一個閑客，只有?占據四角正在望風的侍衛。
公主的儀仗已至, 也就是說那個舒方已經到了。
按照之前的經驗，此?時他們應該在……四樓，差不多與花車頂部齊平的位置。
翻上四樓，侍衛果然增多。
魏循順着廊柱無聲藏入頂部的懸梁，仔細尋找熟悉的臉。
內室之中，有?幾道人影透過屏風隐約透出來。
“好了，你們也出去看看熱鬧，讓我清靜清靜。”是公主的聲音。
不過片刻，幾個參事就從內室出來去了露臺。
他們走後屏幕上的人影起身：“時候差不多了，準備吧。”
外間的近婢聞言稱是，轉頭?合力将一捆黑色的毯子送入內室，平平整整鋪開。香爐煙霧袅袅，一股異香很快從室內彌漫開來。
待一切布置好，公主落于香案前正坐：“人呢？還沒?來？”
“已經到了，就等殿下傳召。”
“還等什麽，請進?來。”
不多時，一個短須文士捧着一只玉盒進?來，恭恭敬敬行禮。
“臣稱金府丞李繼奉丹拜見長公主，殿下萬福。”
魏循蹙眉。
稱金府？乾什麽的？之前從未聽過。
“怎麽是你？他呢？”
“府監有?要?事在身，臨走命我定要?轉達他的歉意，萬請殿下海涵。”
公主冷哼。
“什麽要?事比見我還重要?？”她并不是想聽誰的解釋，很快自己回答，“啊，我忘了，他正忙着盼他的新婦，哪兒有?空來看我這個舊人？”
“臣下惶恐！”來人霎時跪下連連告罪，而後繼續解釋。
“行了，我又沒?有?怪罪的意思，無趣。”公主嘆了一聲，“東西?拿上來吧。”
“是。”
來人舒了口氣?，恭恭敬敬将手?中的玉盒遞給婢女。
盒子打開，露出一顆流光溢彩的紅丸。
看到這兒魏循明白，這個稱金府怕是掌管內廷清修事宜的新廨。
這些天經歷下來，他确實?發現二十年後的逾城教信繁多，也聽聞聖人公主這些年崇尚清修。
他向?來不信這些，無法理解，眉間的褶皺越發深刻。
公主伸手?撚起紅丸賞玩：“這成色越發鮮亮了。”
“效用也更好，殿下嘗嘗？”
紅丸送入口中，徹底下咽前內室沒?有?說話，良久之後，公主睜眼：“确實?一下暖了不少，賞。”
“多謝殿下。”
聽到這兒有?人來恭送那府丞離開，那人卻不急走，從袖中取出一方卷紙遞給婢女，又道：“殿下，下臣還有?一事禀告。”
“說。”
“明日的精舍會談改了方位，殿下到時勿要?去錯了地方。”
公主側眸，聲線微沉：“可是出了岔子？”
那人搖頭?：“不曾，順利得很，只是觀今日星象有?變，謹慎起見臨時做的調整。”
公主沉默片刻。
“知道了。”
婢女引人出去，露臺外的幾位郎君也各自收回餘光繼續看戲。
“哦？什麽時候停下了？”
瓊玉樓門口，巨型花車正停車表演，一群年輕娘子飛天而起，為首之人雖戴着頭?紗，但那張臉還是第一時間被?魏循認出來。
瓊玉娘。
她沒?死，而且還和之前一樣按時來演出，看起來絲毫沒?信他那番話。
舒方還在露臺外專心看演出，看起來一時半會兒沒有進來的意思。
外間茶室蒲團邊放着一柄弓，魏循正要?挪過去，公主忽然出聲：“還沒開始？”
外頭?有?人回應：“沒?有?。”
婢女納悶：“按理說早該開始的，再拖下去怕是都要?走了……”
“啪咚啪咚——”
岸上的香爐果品被?一掃而落。
“沒?用的東西?。”
“殿下息怒，婢子這就派人去催。”
內室的人跪了一地。
“我去吧殿下，正好把那府丞也抓回來，問問他們監令是怎麽做事的。”舒方及時趕到，撿起地上的香爐放回來，“殿下勿要?氣?壞了身子，不值當，尤其在今天。”
公主在他的寬慰下漸漸平複，揮手?準他出去。
舒方順着樓梯盤旋而下，經過三?樓轉角時，一道黑影從窗外飛身而入，未及反應過來，他便已經被?鎖住脖子，動彈不得。
“你……”他下意識掙紮，“是楊恕……叫你來呃……”
魏循已經領教過這人的油鹽不進?，沒?打算留活口，手?上越發用力。
“卑……鄙，小……”不等說完，他喉間咕嚕片刻徹底沒?了聲響。
魏循松手?等了一會兒，側頭?看向?樓下。
正街上的花車隊伍已經結束表演恢複行動，側邊路上并無多少人。
他瞅準間隙将手?裏的人投了下去。
“啪！”
“啊——”
“死人！”
有?路人吓了一跳，連聲驚叫。
魏循趁着夜色跳入隔壁的茶樓中，若無其事下往二樓。
花車離開時明婵聽見一陣動靜，側街樓下有?人在說摔下來什麽東西?，她好奇轉頭?，跟着那些看熱鬧的人起身。
人群之中似乎躺着一個人，被?圍得水洩不通看不清臉，只隐約看見一抹紅色的痕跡。
她探頭?正要?往外擠，手?突然被?人抓住，緊接着是表兄的聲音。
“掉下來一盆花，差點砸到人，沒?什麽好看的。”
“表兄？你怎麽去這麽久？”
“怕錯過演出順便看了會兒熱鬧。”
兩人正說着，一個小童扒開人群進?入前排，看清地上之人的臉瞬間大驚——
“淑芳阿兄？淑芳阿兄！”
“這是怎麽回事，你醒一醒啊！”
明婵蹙眉：“好像砸到人了。”
魏循嗯了一聲，心裏補充一句：還是個熟人。
原來這個淑參事出自慧岸寺啊，看劉無疾的反應，多半還是進?賢院的師兄。
魏循垂眸，倏然想起明婵下午在瓊玉樓恢複記憶的那會兒，她說……慧岸寺也有?和瓊玉樓一樣的傻子？
難道……那背後之人就在慧岸寺？
不管是不是，寺裏估計都不乾淨。
“咱們早些回去，免得惹上晦氣?。”魏循提議。
“啊？哦。”明婵後知後覺收回視線，離開時有?些心不在焉。
魏循并未留意。
兇手?已死她現在安全不少，總算可以安心送她回去。但有?一樁事……他卻不知要?不要?講。
觀那淑參事對楊恕的敵意，只怕不止公主青睐這麽簡單，任由明婵明日按期成婚，她往後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姓楊的欺瞞一輩子。
更大的可能是……壓根沒?有?好日子過。
“咔噔咔噔。”
明婵聽見一陣清晰的脆響，垂眼落在身旁之人的手?上，“表兄，你手?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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