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情感(2/2)
王曦對着花仲春抛了一個媚眼,花仲春看到媚眼一愣,臉色又變差了。
王曦立刻找補道:“男子也會被人劫色,萬一強盜是女的!”
見花仲春臉色還是不好,王曦有些生氣了,今天好好地逛街沒逛成,就為了給花仲春探聽消息,着急忙慌趕回來給他通風報信沒得一點感謝不說,自己還一個勁的讨好他取悅他,直到現在還是熱臉貼冷屁股。
“也有男強盜要劫男子的色,畢竟大自然裏雄性之間也有愛情的,南極的企鵝就是最好的證明,它們有些就是兩個雄性在一起,生不了蛋就偷別人的蛋來孵孩子。所以兩個男人之間也有可能性發生點什麽……”
王曦知道花仲春不愛聽這些,但他偏要說,不僅說還要說的有道理、有依據。
花仲春聽着王曦喋喋不休的述說着離譜的話,心中火氣更甚。他不是不知道權貴人士的确有一部分人與所謂的知己之間存在着隐秘的關系,還有更多把玩小倌兒當平常,但他是個混江湖的,熱血男兒哪能學那些酸腐文人的做派!
混江湖的和文人總是相互看不上,你看不上我粗魯無禮莽撞,我看不起你文绉绉扭捏捏說一句話要打三句機鋒的虛僞冷漠假道德。
是了!王曦不正是來自這樣的權貴文人家族嗎?
花仲春明白王曦想要什麽。
他明白王曦的渴望是什麽。
甚至……花仲春在某些時候也不得不承認他內心也生出些隐秘的渴望,他對王曦的渴望可能不比王曦的少。
這才是讓花仲春最驚懼的地方。
童年時期救助過自己的漂亮哥哥不正是死在有這樣嗜好的權貴手裏。成年之後行走江湖,不正是差點被這樣的人設下陷阱拉入深淵!
花仲春想起過去種種,他腦子裏發熱的那塊便逐漸冷卻了。
王曦還在唠唠叨叨,他追在花仲春身邊,“引經據典”,結合大自然現實例子,瘋狂的給他灌輸“歪理”。
花仲春幾次将腳步提快,都沒能将王曦丢下。
涼園不大,只要花仲春想要甩掉王曦輕而易舉,只需要去到書房和他的卧房即可!
花仲春幾次用目光試圖殺死王曦,都沒能如願!
其實這張粉嫩的唇一直這樣叽裏呱啦的說話也不是特別讨厭,要是他被欺在下邊,他是否還能這樣借口頗多、歪理一大堆?
意識到這個想法的恐懼,花仲春被自己吓了一大跳,他忽然停下腳步,站着不動,王曦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說話聲音也戛然而止。
花仲春愣住片刻後,突然的口不擇言惡語相向“我現在十分相信你從小被人當小倌兒養的了!你看你嘴裏在說些什麽污言穢語?企鵝是個什麽東西?我只知道西邊是西域大漠,東邊是浩瀚滄海,北邊是無窮的松林,南極?是何地?我從未聽過!”
殊不知,花仲春怒氣騰騰的樣子,讓牟足勁想要激怒他的王曦會心一笑。
小樣兒,輕而易舉就把你激怒,看我還不把你抓在手心裏!
花仲春罵人的話一出口,他心底湧來一絲愧疚,但他氣紅的一張臉已經沒辦法說出道歉的話,所幸就說得再狠一點!
“你怕是在養你的地方表現一定很不錯吧!什麽書都讓你看,你知道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不少,難道這些有利于你讨好未來的金主?”花仲春也不知道自己在亂說些什麽,明明已經知道王曦真正的身份,明明已經知道王曦若不是逃離京城真的就要成為玩物,可他就是出口傷人了。
也許花仲春以為用刀子一樣的話語攻擊王曦,可以讓王曦知難而退。
可王曦何許人也,他根本不會被這樣的話激怒。
王曦看着故意做出一臉惡意的花仲春,心裏還是湧來一陣挫敗。
激怒歸激怒,王曦可沒打算被花仲春羞辱。
現在暴怒、理智喪失的花仲春讓王曦有些招架不在。本來是發洩一時的不滿,故意在花仲春的底線上反複橫跳,王曦承認自己有些玩脫了。
從王曦初次接觸花仲春,王曦就很難見到花仲春暴怒的時候。就算王曦惹他讨厭,他也只是把王曦從身邊甩開或者直接沉默,他今天口出惡言羞辱王曦還是第一次。
被喜歡的人這樣侮辱,王曦除了害怕花仲春暴怒情緒外,卻并不難過,因為他沒有被當做小館兒養,所以沒有不堪的回憶。他甚至不是真的周清丞,感受不到親爹親娘變養父母的痛苦,更沒有被父母抛棄的痛苦。
也就是花仲春對他的那些中傷,于他而言真算不了什麽,王曦害怕的是花仲春情緒背後的東西。
花仲春反複拒絕王曦,拒絕承認他自己的情感,甚至在自己情感溢滿即将暴露的時候強壓下去,這反反複複的控制才是花仲春情緒失控暴怒的根源。
人的情感從産生到釋放,它必然是一個完整的過程,如果産生了情感,卻強壓着不釋放,短時間不會有問題,但時間一長,人的精神就會有問題。
強壓在心底深處的惡意,會逐漸演變成刻骨的恨意。
強制隐藏的愛,反複否認的真實情感,總有一天會讓人理智失控。
王曦看到了花仲春真實的情感,也感受到了他真實的抵觸與拒絕。
花仲春說完傷人的話,不敢再看王曦的眼睛,而是轉眼就消失在原地,他飛快的回到房間并關死了房門。
一只鴿子在窗臺上咕咕的叫喚,讓人心煩意亂,花仲春取下鴿子腿上的信件,抓起一把谷粒讓鴿子吃飯。
看完信後,花仲春把信燒掉,然後回信。
将回信用蠟油封住,塞進竹管,接着花仲春就陷入了讓他痛苦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