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她要干得漂亮(2/2)
“我一个老头,图啥?撒谎?”校长眼圈有点红,“村里的菜是多,可那是每家每户的命根子啊。我这儿是公益小学,没人拿钱,没人捐物。你让谁把能卖钱的菜,白给一群娃吃?”
“那之前资助你们的人呢?怎么不来了?”
“没走,只是……不来了。”校长低头搓着手,“学校盖起来了,娃们有学上,这不挺好?谁没难处?他早就不来了,三年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可如果没有他,学校能建起来?”陈沐低声道,“咱得记着恩。”
校长没答话,眼底全是疲倦。他不贪不争,就靠着一口心气撑着。可谁给他发工资?谁管他吃饭?
陈沐忍不住问:“校长,您……平时工资是哪来的?”
校长咧嘴笑了,笑得苦:“工资?我一分钱没拿过!打从第一天支教,我就没领过钱。有次实在揭不开锅,还偷偷把老伴攒着的棺材本拿出来,换了一袋米。”
他声音轻得像风,可每个字都砸在陈沐心里。
一个花甲老人,本该含饴弄孙,却天天蹲在灶台边煮粥,给一群娃讲拼音。他没喊苦,没抱怨,却用尽了全部力气,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坚持一天,叫热血;坚持一年,叫坚持;可他撑了十几年?十几年啊,一个普通人,能有几个十几年?
陈沐鼻子一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质问,像刀子。
“老校长,我……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真对不起。”他声音发颤,“孩子天天吃这些,没肉没奶,长不了个儿,也长不了脑子。您放心,我让热芭把这事发出去,全国都能看见。”
他又扭头看向小记者:“还有你,你不是来采访的吗?把这儿的难处,一条条都写清楚,别美化,别滤镜,让城里人看看,这世界角落里,还有多少孩子在啃冷饭。”
小记者愣了愣,原本只想拍个全景敷衍了事,一听这话,手机都握紧了。她以前觉得农村故事没人看,没人点击,不值钱。可现在,她突然想哭了。
“我保证,”她声音坚定,“我一定写,写实,写透。让所有人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校长摇头:“你们年轻人,心是好的。可热度来了又走,我们这种地方,等不起。”
“今晚我们去买菜!”胖子突然插话,“不买多了,但买肉,买奶,买鸡蛋!不能让娃们再吃白粥配咸菜了!”
他边说边想象:小学时,老师一声令下,俩胖子抬一箱牛奶进教室。娃们坐得笔直,小队长领了奶,分给同桌,一人一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
校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为了孩子们,他这张老脸,豁出去也值了。
下午,胖子和紫枫溜达到了镇上的小菜市。
胖子走得飞快,压根不管后面一瘸一拐的紫枫。紫枫脚上那双鞋,是捡的,大半圈都漏着风,每走一步都像踩钉子。
菜摊上,青菜绿得晃眼,西红柿红得像火,苹果橙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胖子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闷得慌。
“你们村……真没人送点菜过来?”
他喃喃自语:“哪怕每周送一筐青菜,学校也不至于这么惨啊……”
两个人溜达在小市场里,摊位全是附近村民摆的,卖的都是自家后院种的青菜,水灵灵的,看着就馋人。
路过一个卖鱼的小摊,胖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爱吃鱼,这点没人不知道。
紫枫瞅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胖子哥哥也有这么憨厚的一面,想吃就说想吃,多直白的事儿啊,可他那表情,跟学校校长一模一样.明明心里痒痒,偏要装镇定。
趁胖子低头数零钱的空儿,紫枫走过去,冲摊主大姐轻声说:
“姐,帮我挑两条最肥的,处理干净,我不会杀鱼。”
大姐笑着点头,随手从盆里捞出两条大鱼,个头匀称,鳞片闪亮。
“你看这两条咋样?”
紫枫点头,大姐手脚利索,剖腹、刮鳞、去鳃,一气呵成,鱼装进个黑塑料袋,沉甸甸的。
一回头,胖子已经拎了大半车货.青菜、苹果、土豆,还有一整袋五花肉,堆得冒了尖。
紫枫有点愣。这人平日抠门得连超市促销都犹豫半天,今天咋这么大手笔?
“胖子哥,你慢点啊!拿不动我帮你扛!”
胖子咧嘴一笑,牙白得像刚洗过,在太阳底下晃眼。他看着紫枫,心里嘀咕:这丫头啥时候这么懂事了?以前不是总说“哥你太肉麻”吗?
“你放心,哥这点活儿绰绰有余。”他拍拍胸口,“你手里藏的啥呢?神神秘秘的。”
紫枫把塑料袋往身后一缩,摆摆手:“没啥,走吧,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回学校。”
“啧,小丫头学人玩玄乎了?”胖子嘟囔,“对了,这学校真该弄台冰箱。这些菜放久了坏,肉放久了臭,kids吃坏肚子谁负责?”
这话说到紫枫心坎里了。
要是有冰箱,夏天能冻西瓜,早上买回来的菜肉也不用露天放着招苍蝇,小朋友吃得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