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蛛丝马迹疑云初现（2/2）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第三天下午，一个不起眼的信封悄悄送到了陆远舟的手中。他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几张薄薄的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正是老刘从医院内部搞到的李毓如的看诊记录和处方信息。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纸张摊平在桌面上，然后拿出那些堆积如山的失利报告。
他开始逐条比对。李毓如第一次因为失眠、心悸去看诊的时间……恰好是力型社第一次重大行动意外失败后的第三天。
第二次记录，大约在两个半月前，李毓如复诊，自述症状加重，医生调整了药方，加重了其中几味镇静安神药物的剂量。而就在那几天之后，力型社在城西的一次秘密抓捕行动宣告失败，目标提前逃脱，还牺牲了两名队员。
第三次记录，一个多月前，李毓如再次就诊，这次直接要求医生加开西药的安眠类药物，理由是中药效果不彰。纸条上潦草地记着西药的名称和剂量。而就在她开始服用西药后不久，力型社策划的一次针对地下党联络站的突袭行动，再次扑空，对方似乎早已得到消息，人去楼空。
第四次，第五次……纸条上记录的每一次李毓如病情反复、更换药物或加大药量的时间点，都与力型社某次重要行动失利的时间点，前后紧密相连，几乎完美重合！
一次吻合，可能是巧合。两次吻合，值得怀疑。三次、四次……当陆远舟将李毓如每一次看诊、服药、调整药量的时间点，与力型社每一次行动失败的时间点放在一起时，他惊愕地发现，两者之间竟然存在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对应！
砰！陆远舟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巧合！这绝不是巧合！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之前的猜测被印证了，但真相却比他想象得更加黑暗和复杂。
李毓如的失眠，绝对和情报泄露有关！是她服药后精神恍惚，被人在不经意间套取了情报？苏子谦会不会在家里讨论工作？或者，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所谓的失眠只是幌子，是她用来掩盖自己间谍身份，甚至利用药物效果来博取同情、降低旁人警惕的手段？
陆远舟不敢轻易下结论。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一个可怕的事实：苏子谦的枕边人，很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力型社心脏地带的致命毒瘤！
警铃在他心中疯狂大作。这个发现太过重大，也太过烫手。他必须立刻调整调查方向，将全部焦点集中在李毓如身上。
然而，新的难题也随之而来。李毓如久居苏公馆，除了偶尔的社交活动，极少单独外出，而且身边总有下人跟着。苏公馆更是守卫严密，想要接近她，难如登天。更何况，她似乎天生带着一种警惕感，对陌生人尤其防备。
强行接触，只会暴露自己，惊动目标。陆远舟再次陷入沉思。既然无法直接从李毓如身上打开缺口，那就只能从她身边的人入手。
谁是她最亲近的人？谁能自由出入苏公馆，又能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一个身影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保姆，阿秀。
根据他之前零星的了解，阿秀似乎是李毓如的远房亲戚，在苏家做了好几年，深得李毓如信任，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样一个角色，看似普通，却处在观察李毓如日常生活的最佳位置。而且，保姆的身份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对，就是她！阿秀，就是那个突破口！陆远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需要掌握阿秀的动向，了解她的生活习惯、社交圈子，从中寻找蛛丝马迹。
怎么做？总不能派人直接去跟踪一个保姆，那太明显了。陆远舟想到了遍布南京城大街小巷的黄包车夫。这些人消息灵通，走街串巷，是天然的移动监视哨。而且，苏公馆位于城中富人区，阿秀出门采买或者替主家办事，很可能会乘坐黄包车。
他立刻联系了几个平时有来往、靠得住的车夫头目，许以重金，让他们安排几个机灵、眼尖、嘴巴牢靠的伙计，从明天开始，分散在苏公馆附近几条主要街道的巷口趴活。
任务很简单：不用刻意接近，不用打探，只需要留意一个中年妇女——苏公馆的保姆阿秀，记录下她每天出门的时间、去向、乘坐哪辆车和什么人接触，任何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要记下来。
“记住，远远看着就行，千万别让她察觉。”陆远舟反复叮嘱，“你们只是普通的黄包车夫，在等生意，明白吗？”
“明白，陆先生！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车夫头目拍着胸脯保证。
安排好这一切，陆远舟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一张针对阿秀，实则指向李毓如的情报网，已经悄然撒下。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依旧漆黑的夜空，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他终于找到了线头。
李毓如，阿秀……苏公馆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一切，是否真的与力型社的连番失利有关？
陆远舟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他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为了揪出内鬼，为了那些牺牲的弟兄，他必须将这场危险的游戏进行到底。
布置完这一切，陆远舟才稍微松了口气。虽然距离真相可能还很遥远，但至少，他已经找到了线头，撒下了第一张网。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等待鱼儿自己露出水面。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陆远舟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旋涡，前方布满了未知和凶险。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为了组织的安危，他必须将隐藏在迷雾中的鬼魅揪出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