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绝杀时刻（2/2）

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修鞋匠，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去传递最新的消息。

坐在力型社办公室里的陆远舟，虽然无法亲眼看到现场的情景，但通过预设的联络信号，他知道，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既有紧张，也有按捺不住的兴奋。猎物已经脱离了保护，正在被引向预设的猎杀场。接下来，就看老张他们的了。

孙浩天看着三辆黄包车消失在黑暗中，心头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攫住。他转过身，对着还在手忙脚乱处理轮胎的手下吼道：“快点！都给我快点！我们也得赶紧跟上！”他总觉得，这漆黑的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让他心神不宁。

坐在车上的间谍眉头拧得更紧。这车夫有问题。起初只当他是个老弱病残，拉不动车，可现在，前面那两辆护卫的车几乎要消失在街角了，这距离拉得实在蹊跷。而且这老家伙，喘气声响得跟风箱似的，脚步却轻飘飘，像是故意在地上蹭，车身还时不时晃荡一下，颠得他胃里直犯恶心。装的？他心里一个激灵，锐利的眼神扫过车夫佝偻的背影。

“快点！跟上他们！”间谍的声音压得更低，透出冰冷的急躁，“磨蹭什么？想死吗？”他不再说话，但身体却绷紧了。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伸向了怀里。那里，藏着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他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旁的阴影，耳朵捕捉着夜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哎哟，好嘞……客官您坐稳当了……我这把老骨头……这就使劲，这就使劲……”老张嘴里哼哧着，声音带着颤，仿佛真是累得不行。可脚下非但没快，反而像是踩进了泥潭，车轮更是不偏不倚，又轧过一块凸起的石板，车身猛地一颠。

咣当！一声。这一颠，终于惊醒了前方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护卫。其中一个下意识回头，正看到老张那辆慢得离谱的黄包车，以及车上明显不耐烦的身影。“不对劲！”他低吼一声，对同伴急促地喊道：“停车！”

两人反应极快，几乎同时从还在前冲的车上跳了下来。夜色加上惯性，让他们落地时都有些狼狈，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嘴啃泥，另一个也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顾不上掸掉身上的灰，两人拔枪在手，转身就朝老张这边亡命般地冲刺过来。

“保护先生！”

“快！快回去！”皮鞋底敲打着石板路，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在箜旷的巷道里传出老远。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目标绝不能出事！

可惜，晚了。就在两名护卫拼命回奔，距离老张的黄包车尚有四五十米远时，旁边一栋三层小楼黑漆漆的屋顶上，一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早已将那个微微侧身、正欲再次催促车夫的间谍牢牢锁定。枪口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噗！一声轻响，混在风声和护卫杂乱的脚步声中，几乎微不可闻。黄包车上的间谍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他正要再次开口呵斥的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伸向怀里的手软软垂落。额头正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小孔迅速被涌出的鲜血染红、扩大，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鼻梁流下，糊住了半张脸。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是全然的惊愕和猝不及防，随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焦距。身体瘫软下来，沉重地靠在车篷后壁上，再无动静。

老张像是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彻底吓懵了，一声不吭地扔掉车把，整个人夸张地向后弹跳开去，一屁股蹲坐在冰凉的地上。他瞪圆了双眼，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车厢里悄无声息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足足过了两三秒，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嗓子，猛地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啊——死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尖叫声还回荡在巷子里，他已经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旁边一条更黑、更窄的岔道里。他跑得是如此慌张，如此不顾一切，甚至在拐角处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墙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那副屁滚尿流、魂飞魄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倒霉透顶、被吓破了胆的普通老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