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多方排查（2/2）
“那是，这地面上的事儿，瞒不过兄弟们的眼睛。”刀疤刘拍了拍胸脯，“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老码头那一片，闭着眼睛我都能走个来回。保证给您查个底儿掉。要不要兄弟们晚上给他找点小麻烦？比如溜门撬锁……哦不，我是说，放几个炮仗，听听动静？”他挤眉弄眼，试探着问道。
陆远舟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暂时不用画蛇添足，先摸清情况。如果需要你们热闹热闹，我会通知你。记住，安全第一，别把自己人折进去，也别惊动了正主。”
“放心吧陆组长，我们是老江湖，懂规矩，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刀疤刘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从杂货铺出来，湿冷的空气让陆远舟清醒了些。他靠在巷口的斑驳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墙面上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黄包车队负责外围监控，撒下一张大网，记录下目标的活动规律；青帮则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负责抵近侦察，寻找具体的巢穴。两条线，一明一暗，相互印证，相互补充。
孙浩天，王斌……这两个老对手之间的龌龊，现在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和机会。他现在不仅要找到那个宝贝，还要想办法，点燃孙浩天和王斌之间的火药桶，最好能炸得孙浩天焦头烂额，自顾不暇，那样他浑水摸鱼的机会就来了。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望了望远处被铅云覆盖的天空，一丝冷笑爬上嘴角。孙浩天啊孙浩天，你机关算尽，恐怕也没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他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点燃。烟雾在眼前缭绕、散开，他的眼神在烟雾后面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几天后，零散的情报如同拼图碎片般逐渐汇聚到陆远舟面前的办公桌上。桌子上摊开的是一张标注详细的城西地图。老王那边送来的消息，用红蓝铅笔仔细标注了孙浩天那辆黑色轿车的行动轨迹和停留时间点，如同追踪猎物的猎犬留下的标记，精准地记录了每一次孨弯，每一次停留，甚至包括了在某些路段的可疑减速和徘徊。这些信息勾勒出了一个大致范围，但始终无法确定最终落点。
就在陆远舟凝视地图，手指在几个可疑区域间滑动时，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安静。他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来刀疤刘那带着几分市井油滑和刻意压低的得意声音：“陆组长！嘿嘿，您交代的事情，兄弟们可是豁出去了，连耗子洞都给您扒拉了好几遍！城西老码头那边，我们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您翻个底朝天！”
“少贫嘴，说重点。”陆远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刀疤刘这油腔滑调的做派，有时候倒也能调剂一下紧绷的神经。
“嘿嘿，是，重点，重点是……”刀疤刘的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股子神秘兮兮，“我们还真给您摸到点门道！您说的那几条巷子，我们兄弟们轮班倒，白天装瞎子，晚上扮更夫，盯得那叫一个仔细！您猜怎么着？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三处特别扎眼的地方，保准有猫腻！”
“说来听听。”陆远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透出专注。
“第一处，在贫民窟那边，拐角有个破院子，就是那种外面看着摇摇欲坠，风大点都能吹倒的。平时狗都不往那儿拉屎，脏得不行。可最近怪了，突然有人往里头搬东西，还不少，大米白面，油盐酱醋，还有成捆的煤球木柴，看那架势，不像是短住，倒像是要开伙过日子。而且，晚上倒泔水的人也换了，以前是个老妈子，现在是个闷葫芦似的壮汉，贼头贼脑的，肯定有问题！”刀疤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亲眼所见。
“继续。”陆远舟示意他别卖关子。
“第二处，是旧租界边上，靠近河那边的一栋二层小洋楼。您知道，那边以前阔过，后来败落了，房子都空着。那栋小楼，以前晚上黑灯瞎火跟鬼屋似的，最近几天，二楼窗户里居然亮起了灯，而且灯光还不弱！更邪乎的是，那院墙上头，不知道啥时候新嵌了一圈碎玻璃碴子，磨得锃亮，看着就瘆人。你说，老码头那地界儿，现在哪还有什么值钱玩意儿，谁家防贼防成这样？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刀疤刘的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
“第三处呢？”陆远舟追问道，手指在地图上对应区域轻轻点了点。
“第三处，最有意思！”刀疤刘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还带着点邀功的味道，“您还记得老码头最里头那个废弃的纺织作坊吗？就靠着河边，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那个，平时连野狗都不乐意去撒尿的地方。最近，有兄弟看见晚上有汽车，还不是一辆，偷偷摸摸开进去，天不亮又开出来。而且，作坊周围的杂草，明显被人清理过，踩出了一条小路。我们有个胆大的兄弟，趁着半夜摸进去瞄了一眼，说里面好像堆了不少大箱子，都用厚厚的油布盖着，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是啥，但肯定不是寻常东西！”
陆远舟静静地听着刀疤刘的汇报，脑海中迅速将这些信息与地图上的点位结合起来。贫民窟小院，胜在隐蔽，混在脏乱差的环境里毫不起眼；旧租界小楼，建筑本身相对坚固，易于改造加强防御，且周边相对安静，便于发现异常；废弃作坊，位置偏僻，空间够大，靠近河道，无论是欌匿人还是物，甚至需要秘密转移，都提供了便利。孙浩天这老狐狸，果然心思缜密。
“刀疤刘，这次你和你的人干得不错。”陆远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三处地点，位置都给我标清楚了？”
“标清楚了！保证让您拿着地图就能摸到门口！连哪个墙角有狗洞都给您画上了！”刀疤刘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还不忘开了个玩笑。
“很好。”陆远舟挂断电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黄包车的情报网负责外围联网，锁定大致区域和活动规律；青帮的地头蛇则负责抵近渗透，挖掘具体据点。两条线索，如同两条溪流，最终汇聚成河，将目标范围急剧缩小。
贫民窟小院，旧租界小楼，废弃作坊……三处地点，像三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城西地图上。陆远舟的目光在地图上这三个点之间来回逡巡。贫民窟鱼龙混杂，是欌匿身份敏感人物的好地方；旧租界小楼闹中取静，结构坚固，适合作为核心据点或审讯场所；废弃作坊够偏僻，空间大，临近水路，方便人员或物资的大规模秘密转移。孙浩天这老狐狸，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吗？恐怕不会。他更倾向于相信，这老家伙玩的是狡兔三窟的把戏，分散风险，同时也能有效地分散追踪者的注意力和精力。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夜色渐浓，楼下的街道华灯初上，汽车的灯光拉成长线，行人稀疏。城市即将沉睡，但暗处的涌动才刚刚开始。他脑中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如果他是孙浩天，现在会怎么做？是按兵不动，还是立刻转移？转移的话，会选择哪个点作为中转或撤离路线？每个选择背后，都对应着不同的风险和应对策略。孙浩天，你这堡垒看着挺多，却也露出了破绽。现在，问题是，先撬哪一块砖，才能让你这老墙塌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