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赶紧抓住把柄（2/2）

当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赵峰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他微微颔首，一个标准的、同事间的招呼动作，眼神里没有丝毫炫耀，也没有半分刻意掩饰的喜悦，平淡得就像是问一句吃了吗。

可这份平淡，落在赵峰眼里，却比任何张扬的姿态更让他难受。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惊疑，硬生生从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牵动着僵硬的肌肉，显得格外古怪。

“陆组长，”赵峰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干涩，他往前挪了半步，像是随意闲聊，语气却拿捏着分寸，试图从中探出些什么，“恭喜啊，又得科长赏识。刚才听里面动静，科长心情似乎不错？”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恭维，又暗藏着试探，尤其是心情不错四个字，几乎就是冲着那顿年夜饭去的。

陆远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那双总是显得冷静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拂去一点灰尘般自然。

“赵组长说笑了。”陆远舟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科长只是交代些工作上的事。年底了，事务繁杂，科长也是为了站里的工作。”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赏识，只把一切归结于公事。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而让赵峰心里更加憋闷。工作上的事？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科长亲自邀请去家里吃年夜饭来交代？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赵峰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眼角在不自觉地跳动。他想再问点什么，比如打趣一句那陆组长除夕可有安排了，或者更直接点，科长家的饭菜一定很香吧，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失态，至少现在不能。

陆远舟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再次朝赵峰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赵组长忙。”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并未在他心湖里投下任何涟漪。

赵峰站在原地，看着陆远舟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那扇刚刚关上的办公室门，门缝已经严丝合缝。刚才听到的年夜饭三个字，以及陆远舟那平静无波的回应，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几乎能想象出除夕夜，苏子谦家灯火通明，陆远舟谈笑风生，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冰冷的城市里，守着一肚子的愤懑和不安，猜测着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是不是真的离自己越来越远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比刚才偷听时感受到的更加刺骨。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赶在陆远舟上位之前，抓住他的把柄，把他彻底踩下去！从现在开始，他要盯紧陆远舟的一举一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的几天，赵峰果然像个幽灵一样，行动轨迹变得和陆远舟高度重合。

陆远舟去茶水剑接杯水，刚拿起杯子，身后就传来赵峰的声音：“哎，陆组长，今天这茶叶闻着挺香啊，新到的？”赵峰端着一个空杯子，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眼神却不住地往陆远舟脸上瞟，仿佛想从他细微的表情里挖出点什么。陆远舟嗯了一声，没多接话，接满水便转身离开。赵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僵在嘴角，端着空杯子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悻悻然去接水。

又一次，陆远舟去档案室查阅一份旧文件，刚推开沉重的铁门，就看见赵峰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毫不相干的卷宗。“真巧啊，陆组长也来查资料？”赵峰侧身让开，目光却紧跟着陆远舟，像是要确认他到底要找什么。陆远舟点点头，径直走向档案架，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给。赵峰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磨蹭了两步，似乎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带着那份卷宗走了，只是脚步声比来时重了些。

最离谱的一次，陆远舟去洗手间，解决完生理需求正在洗手，旁边水龙头哗啦一响，赵峰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陆组长，这天一冷啊，手就容易干裂，得多擦点护手霜。”赵峰一边慢条斯理地搓着手，一边透过镜子观察陆远舟。陆远舟关掉水龙头，扯了两张擦手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没听见赵峰的话，也没看见他那过分热切的眼神，擦完手便直接走了出去。独留赵峰一人对着镜子，水流声都显得格外刺耳，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略显扭曲的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种无处不在、带着明显意图的偶遇，频率高得让人无法忽视。赵峰那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如同芒刺在背，让陆远舟心头掠过一丝烦躁。他不是傻子，赵峰这番做派，目的昭然若揭。看来，科长办公室那番谈话和年夜饭的邀请，已经彻底点燃了赵峰的危机感和嫉妒心。这已经不是暗流涌动了，而是摆在明面上的宣战。陆远舟不动声色地收敛心神，看来，平静的日子，是真的要到头了。他必须更加谨慎，赵峰这只盯紧了猎物的狼，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