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严重的渗透（2/2）
“不对劲！”陆远舟经验丰富，立刻察觉到异常。他示意队员们小心搜索。
果然，前锋队员刚摸到通往二楼账房的楼梯口，就被陆远舟抬手拦住。他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指了指脚下一根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细线。细线绷得不紧，一端连着楼梯扶手的底部，另一端隐没在黑暗中。队员们顺着陆远舟的目光向上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楼梯转角上方，悬挂着三四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形状和大小，正是他们事先预料到的石灰包。一个年轻队员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够阴的！”
“想用这个拖延时间，看来人还在上面。”陆远舟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老套路了，还以为能挡住谁。”他没让队员动手，自己上前两步，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动作轻巧地割断了细线，又示意队员小心地将那几个石灰包取了下来，随手扔到角落，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这动静不大，但在寂静的后院里也足以让楼上的人警觉。
陆远舟没有立刻下令冲上去，反而侧耳听了听楼上的动静。除了几声细微的、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外，再无其他。他走到账房正下方的窗户边，抬头仔细观察。月光下，窗台边缘似乎有些泥土的刮痕，而对着的后巷那堵不算太高的围墙墙头上，几块砖石的缝隙里，明显留下了更新更深的攀爬印记，甚至还有几缕被刮破的布丝挂在粗糙的墙面上。
“想金蝉脱壳？”陆远舟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迅速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赵德发和陈默想从后巷溜！李四、王五，你们带两个人守死前后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其他人，跟我绕过去堵！”
命令一下，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陆远舟带着剩下的人，脚步迅捷而无声地冲出后院，沿着绸缎庄侧面的窄巷飞速绕向后巷。刚绕过转角，就看见两个黑影正吊在一根匆忙系在墙头的粗绳上，手忙脚乱地往下滑。月光照亮了其中一张肥胖且惊慌失措的脸，正是绸缎庄老板赵德发。另一个瘦小枯干的，自然是管事陈默。看他们那笨拙又狼狈的样子，显然这攀爬的活计对他们来说相当勉强。赵德发过于肥胖，下滑时绳子勒得他龇牙咧嘴，裤子还在墙壁上刮破了一大道口子，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衬裤，样子颇为滑稽。
“赵老板，陈管事，这么晚了还玩飞檐走壁，雅兴不浅啊！”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响起。
赵德发和陈默闻声抬头，看到巷口堵着的几个人影，魂都快吓飞了。赵德发手一软，差点直接从半空中掉下来，幸好陈默在就想往巷子深处跑。
“还想跑？”陆远舟身后的队员早已散开，几步就冲上前去，轻松将两个养尊处优、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的家伙按倒在地。赵德发还在徒劳地挣扎，嘴里喊着：“误会，都是误会！长官，我们是良民……”
陆远舟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脚尖踢了踢掉落在赵德发身边的一个小包袱，里面散落出几根金条和一些细软。“良民？带着金条半夜爬墙的良民？”他没再多言，挥了挥手，“绑结实了，带走！”
抓捕行动顺利完成，陆远舟立刻将赵德发和陈默押回力型社进行紧急审讯。
这两个人原本也只是贪图钱财，被日特利用作为情报中转和交易点。面对力型社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他们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所有知道的情报。
审讯结果让陆远舟心头一沉。根据两人的交代，除了他们这个绸缎庄和之前被捣毁的几个据点外，日特机构在城内还安插了大量的暗桩，渗透范围之广、隐藏之深远超想象。这些暗桩很多都是利用金钱收买的底层小人物，比如小摊贩、人力车夫，甚至是乞丐，他们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像一张无形的网，收集着各种看似不起眼的信息。更让陆远舟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交代出来的名单中，竟然有几个名字是他眼熟的——那是力型社自己发展的外围线人！
陆远舟拿着这份沉甸甸的名单，立刻向苏子谦做了汇报。苏子谦得知情况后，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力型社内部竟然也被渗透得如此严重，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根据审讯得到的名单，陆远舟首先对自己掌控的黄包车情报网进行了一次内部清洗。他将名单上涉及的几个车夫剔除出去，并严肃地告诫老李：“以后吸纳新人，必须严格审查背景，宁缺毋滥！任何行迹可疑、来路不明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触到核心情报，更不能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共享网络！”
老李连连点头，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幸亏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力型社高层也根据这份名单，在内部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线人排查和清理行动，一时间人心惶惶。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年关。上海滩虽然暗流涌动，但过年的气氛却日渐浓厚起来。
这天，陆远舟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离开办公室，却被苏子谦叫住了。
“远舟，等一下。”苏子谦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看过你的档案，你在上海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陆远舟愣了一下，不知道苏子谦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是的，科长。”
苏子谦笑了笑：“马上就过年了，一个人过未免太冷清。如果不嫌弃的话，年三十晚上，来我家里吃顿年夜饭吧，也热闹热闹。”
陆远舟有些意外，苏子谦竟然会邀请自己去他家吃年夜饭。他看着苏子谦真诚的眼神，心中念头急转。这是单纯地关心下属，还是另有深意？他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多谢科长好意，那我就叨扰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子谦似乎很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