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求生的本能（1/2）

陆远舟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审讯室里只剩下他和老李，以及那个低头记录的队员。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汗味。王麻子这种小角色，翻不起大浪，随时可以再抓，但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板，却像一根毒刺扎在心口。不把他连根拔起，今天抓了王麻子，明天就会冒出李麻子、张麻子，情报泄露的口子永远也堵不上。必须一劳永逸。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口供，心中迅速定计。“把那个修鞋的带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李咧嘴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出去。不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两个队员架着一个几乎瘫软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那个修鞋匠。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眼神涣散，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显然刚才在隔壁经历了相当深刻的交流。被架到陆远舟面前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被队员及时扶住。

“站直了。”陆远舟的声音依旧平淡。

修鞋匠猛地一哆嗦，努力想挺直腰板，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着，目光惊恐地躲闪，不敢与陆远舟对视。

“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陆远舟看着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不是要通过死信箱给你的老板递东西吗？”

修鞋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拼命点头，幅度大得吓人。

“很好。”陆远舟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叠好的纸条，纸质普通，像是随手记下的便签。“这里有份新消息，你的老板应该会很感兴趣。”

修鞋匠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是用抢的姿态接过了纸条，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重新拖回隔壁。

“这是一批紧俏药品的转运信息，时间、地点、路线都在上面。”陆远舟解释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务必，原样，放进下一个死信箱。时间、方式，照旧。”

老李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曹医生的手艺你也见识过了，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送不到……呵呵，我保证下次给你换个更舒服的体验项目，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修鞋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他抓着那张纸条，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抓着一块烙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更加用力地点头，脖子都快要晃断了。

陆远舟没再多看他一眼，挥了挥手：“带他下去，看好了。交接前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队员应声，将几乎虚脱的修鞋匠架了出去。

审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老李凑近一步，低声问：“队长，就这么让他去？万一……”

“他不敢。”陆远舟打断了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被取走纸条留下的空白处，“求生的本能，比任何忠诚都可靠。而且，”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张纸，我让技术组加了点料。一种特殊的荧光粉末，肉眼看不见，但在我们的特殊光源下，会留下清晰的痕迹。只要有人接触过，就别想轻易擦掉。”

老李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两声：“高！还是队长你高！这下好了，不管那老板派谁去取信，只要碰了那玩意儿，就等于在自己身上盖了个戳，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他搓了搓手，有些兴奋，“那我们现在就去布控？”

“不急。”陆远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通知下去，严密监视所有与修鞋匠和王麻子有过接触的可疑人员，特别是他们车行的那几个人。死信箱那边，布置两个最可靠的人手，远远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在修鞋匠被带下去准备下一步行动的同时，陆远舟的另一张网也悄然撒开。他转向老李，后者正摩挲着下巴，显然还在回味刚才审讯室里的成果。

“老李，”陆远舟开口，“王麻子交代的那几个同乡车夫，你亲自带人去盯。”

老李立刻收敛了笑容，立正应道：“明白，队长。保证他们放个屁我们都能闻着味儿。”

“不光是闻味儿，”陆远舟补充，“要摸清他们最近几天的活动规律，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那些不寻常的接触。这些人，现在是惊弓之鸟，但也可能是传递消息的备用渠道。”

“放心，我找几个机灵的生面孔去，装成等活儿的，或者修车的，保管贴得紧还不被察觉。”老李拍了拍胸脯，“这活儿，咱熟。”他嘿嘿一笑，带着点老油条的自信，“保证把他们裤衩什么颜色都给摸清楚了。”

陆远舟点点头，没理会他的荤话：“这些人只是外围，敲打一下，防止他们乱动就行。重点，是那个老板。”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内部通讯录，指尖在几个名字上划过：“力型社的档案库，查！我要知道黄包车行所有管事的底细，还有那些在车夫里有点名望的老家伙，祖宗三代都给我翻出来，越细越好。特别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候能说上话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