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无声的疑云（1/2）

昏暗的情报室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陆远舟烦躁地将最后一页情报扔在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地下党情报网撒出去几天，对城内大大小小药铺的调查结果却令人失望——一无所获。苏子谦从未亲自购买过任何中药。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陆远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他否定。他清楚地记得，数次近距离接触苏子谦时，那股独特的、不易察觉的中药味。那味道很淡，却异常持久，绝非普通的香料或烟草味，更像是某种混合了特殊成分的药剂。一个身体健康、精力充沛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药味？

第二天，陆远舟开始了对苏子谦身边亲近人员的暗中观察。他先是跟着秘书小陈。小陈身材娇小，走路带风，踩着高跟鞋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效率极高。她熟练地处理文件、安排会议，偶尔停下来和同事闲聊几句，话题无非是最近的电影、新开的餐厅，或者家长里短。中午，小陈去附近的百货公司购买了一些日用品，一盒胭脂，一瓶雪花膏，都是些年轻姑娘常用的东西。一切行为举止，都在情理之中，毫无异常。

陆远舟皱着眉头，靠在走廊的墙边，看着小陈拎着购物袋走回办公室。他感觉自己像个偷窥狂，监视着一个无辜的女孩。但任务在身，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我说，陆组长，你在这儿杵着干吗呢？挡着道儿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

陆远舟转过身，看到苏子谦的另一位助手，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李秘书，正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李秘书。”陆远舟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没什么，等人。”

李秘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玩味：“等谁呢？等苏科长吗？他今天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恐怕没时间见你。”

陆远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不是。只是随便看看风景。”

李秘书轻笑一声，没再追问，抱着文件挤了过去，还不忘回头补一句：“陆组长真是好兴致。”

陆远舟看着李秘书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李秘书的态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难道发现了什么？还是仅仅是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

接着，他又观察了苏子谦的司机老刘。老刘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每天，他一丝不苟地按时接送苏子谦，空闲时间就在车库里认真地擦拭车辆，或者和其他的司机、勤杂工聊天打牌，生活简单规律得像一台老式座钟。

陆远舟甚至故意制造了一次偶遇。那天下午，他特意在车库附近转悠，看到老刘正蹲在地上擦拭轮胎，便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递过去一支烟。

“刘师傅，忙着呢？”陆远舟笑着问道。

老刘接过烟，用沾满油污的手擦了擦，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说：“陆组长，您怎么来了？科长的车，得好好伺候着。”

“应该的，应该的。”陆远舟也点上一支烟，状似随意地问道：“刘师傅跟在苏科长身边多久了？”

“有些年头喽。从科长刚上任就开始跟着他，这日子过得真快。”

“苏科长身体一直不错吧？”陆远舟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老刘憨厚地挠挠头，咧嘴一笑：“科长身体硬朗得很，能吃能睡，比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精神。”

秘书小陈和司机老刘这条线索似乎都断了。陆远舟的视线自然落到了苏子谦办公室的常客身上，尤其是那个脸上总像抹了层猪油，笑呵呵的赵峰。

赵峰这人，在机关里是出了名的会来事。一张嘴能把稻草说成金条，见谁都热情洋溢，尤其是对着苏子谦，那股殷勤劲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着。陆远舟换了个位置，靠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正好能观察到科长办公室门口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赵峰就抱着一沓文件，像只开屏的孔雀，脚步轻快地敲开了苏子谦办公室的门。“科长，您要的文件，我都给您弄好了，分类标注得清清楚楚，保证您看着顺手！”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透着恭敬和邀功。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赵峰弓着腰退了出来，脸上的笑容简直要开花，脚步更快了些，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那模样，活像刚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陆远舟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这种人，官场里一抓一大把，削尖了脑袋钻营，心思都摆在脸上，不像能藏住事儿的。他仔细回想赵峰刚才进去和出来的神态举止，衣着整齐，精神饱满，没有任何不妥。和苏子谦的互动，也无非是下属对上级的巴结奉承，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反而显得不那么自然。

苏子谦会把自己的秘密，托付给这样一个看起来城府不深、只会溜须拍马的人吗？陆远舟心里打了个问号，随即又摇了摇头。赵峰这种角色，更像是官场生态链里负责活跃气氛的，而不是能参与核心秘密的狠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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