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情报科科长（1/2）

夜色如墨，浸染着整个上海。力型社情报科三组的办公室里，只有陆远舟桌上的那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源勉强驱散着角落的阴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青白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陆远舟的指节无声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隼，在脑海中过滤着每一个可能的名字。站长周胤南？可能性不大，动摇根本对他没好处。行动科科长孙浩天？莽夫一个，心思没那么细。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苏子谦，情报科科长，他的顶头上司。

苏子谦，留洋归来，温文尔雅，业务能力极强，深得站长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是少数几个能完整接触到渔网计划全部细节的人之一。而且，陆远舟隐隐觉得，苏子谦那看似毫无破绽的举止背后，总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距离感，一种精心修饰过的疏离。

疑虑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疯长。陆远舟深吸一口气，摁灭了烟头。必须试探一下，哪怕是打草惊蛇，也要看看蛇的反应。

第二天，陆远舟提前了半小时上班。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里面是一方他托青帮里的朋友淘换来的前清端砚，砚石温润细腻，雕工精湛，是文人雅士的心头号。他知道苏子谦好这口，平日里办公室总摆弄些笔墨纸砚。这份礼，足够分量，也足够雅。

情报科科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陆远舟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子，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苏子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

陆远舟推门而入，苏子谦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显得专注而儒雅。

“科长，早。”陆远舟立正，微微欠身。

“远舟啊，这么早。”苏子谦放下文件，抬手示意他坐，“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上次行动的后续处理，有些细节想跟您汇报一下。”陆远舟一边说着，一边将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状似不经意地将那个锦盒往前推了推，“科长，前两天偶然得了件小玩意儿，知道您喜欢这个，就顺手拿来给您看看。”

苏子谦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没有立刻去碰，只是笑了笑：“远舟，你有心了。不过，是什么东西？”

“一方端砚，不成敬意。”陆远舟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顺便。

苏子谦这才伸手打开锦盒，拿起那方端砚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嗯，好东西。费心了。”

陆远舟心中一动，以为有门儿。然而，苏子谦却将端砚轻轻放回锦盒，盖上盖子，推回到陆远舟面前。“远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型社有纪律，把工作做好，就是对上级最好的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远舟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告诫：“远舟啊，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心思要用在正途上，专注于业务，提升能力。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沾不得，也长久不了。”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拒绝了礼物，又敲打了他一番，还摆出了上司的姿态。陆远舟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试探和算计都被对方轻飘飘地化解了。他脸上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心里却是一沉。这个苏子谦，果然城府极深，滴水不漏。

“是，科长教训的是，远舟记下了。”陆远舟收起锦盒，心里却更加确定，这个温文尔雅的上司，绝对不简单。

他拿着文件和锦盒退出科长办公室，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刚走到自己三组的办公区域，迎面就撞上了二组组长赵峰。

赵峰这个人，业务能力平平，但溜须拍马、搬弄是非却是一把好手。他斜睨了一眼陆远舟手里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哟，陆组长，这是刚从科长办公室出来？啧啧，这礼品可真够顺便的啊。看来，为了往上爬，陆组长是真下血本，不走寻常路啊。”

赵峰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特务听见。几道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力型社内部派系林立，竞争激烈，这种送礼的行为，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最不齿的钻营。

陆远舟脚步一顿，冷冷地瞥了赵峰一眼。对这种跳梁小丑，他向来懒得理会。但今天这股邪火正没处发，赵峰偏要撞枪口上。

“赵组长，”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管好你自己的事，盯紧你手下的人。要是二组也出了张奎那样的货色，你这个组长，怕是连走捷径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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