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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换条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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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苏子谦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明明抓住了他的尾巴,却怎么也无法将他彻底摁住。没有直接的资金证据,仅凭古董交易记录,很难在周胤南面前指证苏子谦通敌。一旦处理不好,反而会引火烧身。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敲打着焦灼的神经。

“看来,从钱这条线下手,是走不通了。”陆远舟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路不通,就换一条路走。”

老徐抬起头:“陆先生的意思是?”

“人,”陆远舟吐出一个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查人。苏子谦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有过去,有朋友,有同学,有同事,有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一个人无论隐藏得多深,他的行为模式、人际交往中,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的一角,望着外面灯红酒绿、却暗藏杀机的上海夜景。

“内鬼不可能凭空存在,他需要联络,需要传递情报,需要获取信任。这些都需要通过人来实现。”陆远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即使他再小心,也总有疏忽的时候。或者,在他庞杂的关系网中,总有那么一两个薄弱环节,可以被我们利用。”

他转过身,对老徐下达了新的指令:“老徐,你那边继续留意雅韵斋的动向,但暂时不用投入太多精力。重点是,你手底下的其他人脉,给我把苏子谦这个人,从里到外,查个底朝天!”

他加重了语气:“他的亲属、密友、所有能接触到的同事、过去的同学,甚至是他家里的佣人、常去的茶馆、餐厅……所有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要纳入调查范围。我要知道他每天见过谁,和谁说过话,和谁关系密切,和谁有过矛盾。事无巨细,都要记录在案。”

“行!”老徐立刻应道。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鬼给我揪出来!”

青帮的人渗透到苏子谦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像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收集着关于猎物的一切信息。

茶馆里的闲谈、牌桌上的抱怨、旧友聚会的追忆、同事间的窃窃私语……无数看似无关紧要的碎片信息,被源源不断地汇集到陆远舟的案头。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浩如烟海的情报中进行筛选、比对、分析,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一天天过去,调查似乎并没有突破性的进展。苏子谦的生活轨迹简单而规律,除了工作、家庭,就是偶尔去雅韵斋坐坐,或者和几个文化圈的朋友喝茶聊天,几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待人接物无可挑剔,同事关系融洽,家庭和睦,甚至连一些对他颇有微词的下属,也说不出他实质性的坏话。

陆远舟的压力越来越大。不仅来自调查的困境,也来自时间的紧迫。他知道,内鬼多潜伏一天,组织和自身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甚至开始有些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

就在他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份来自情报三组心腹的苏子谦早年经历的小组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是他们从档案室筛查到的。

报告的前半部分,是关于苏子谦在国内求学和早期工作履历的常规信息,并无特别之处。但报告的后半部分,却提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目标苏子谦,早年曾有短暂留学经历……报告上这样写着。陆远舟精神一振,留学经历?这在之前的档案里似乎并未详细提及。他立刻追问负责这份报告的组员小张。

“组长,是的。”小张连忙汇报道,“我们是查阅了更早期的学籍档案和出入境记录才发现的。时间不长,大概一年左右。对外,他一直说是去南洋游学,但我们查到的记录显示,他去的是日本。”

“日本?”陆远舟的瞳孔猛地收缩。在当前中日关系日益紧张的背景下,日本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敏感性。

“是的,去的日本。”小张肯定地回答,“而且,我们在梳理他当年的信件和寻访他极少数还健在的早期同学时,发现他在日本留学期间,似乎和一位名叫藤原的日本学者来往非常密切。有书信提到,这位藤原教授对他颇为照顾,两人亦师亦友。”

藤原……陆远舟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这个藤原是什么背景?”陆远舟追问。

“具体的还在查。”小张回答,“初步了解,是一位研究东方文化,尤其是中国古代史和艺术品的学者。当时在东京帝国大学任教。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更多信息。”

陆远舟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一个爱好古董的情报科长,早年留学日本,与一位研究中国古董的日本学者关系密切……这些碎片信息,像散落的拼图,开始在他脑海中缓慢地组合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陆远舟的脑海:苏子谦的雅韵斋古董生意,会不会不仅仅是个人爱好,而是另有目的?那位日本学者藤原,会不会在其中扮演着某种角色?

他立刻指示小张:“继续深挖这个藤原,务必查清楚他的所有背景,尤其是他在日本学术界和社会上的关系。还有,苏子谦留学日本期间,与藤原的具体交往情况,也要查清楚。包括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谈话的内容,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小张领命而去,情报三组的调查方向迅速转向了苏子谦的日本留学经历和那位神秘的日本学者藤原。

陆远舟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困局似乎终于被打破,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他隐隐觉得,藤原很可能就是解开苏子谦谜团的关键钥匙。

然而,调查藤原的难度,远超想象。日本方面的信息渠道,远比上海本地复杂和封闭。情报三组在日本并没有直接的行动力量,只能通过一些隐蔽的渠道,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地搜集零星的情报。

几天过去了,关于藤原的背景信息,仍然模糊不清。只知道他确实是东京帝国大学的教授,研究领域是东方文化和艺术史,在日本学术界有一定的声望。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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