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理论上的可能性（1/2）

苏子谦办公室的百叶窗滤过午后的阳光，在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放下手中的报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对面，陆远舟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汇报的并非又一次干净利落的情报获取行动。

“远舟啊，”苏子谦的声音带着一种审视后的满意，“你来情报科的时间不长，但这几件案子办下来，确实是可圈可点。尤其是这次，能从那个老狐狸白井嘴里掏出东西，还让他心甘情愿地交你本事，不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陆远舟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打量：“我当初把你从行动科那边要过来，顶着孙浩天那张臭脸，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你是个有脑子，也有手段的人。咱们情报科，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陆远舟微微欠身：“科长过誉了，都是科长和站长指挥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苏子谦笑了笑，摆摆手，“能把分内之事做到这份上，就是本事。那个白井，是块硬骨头，也是个宝贝。你把他看住了，也把他学透了，这对我们以后对付日特，作用太大了。”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了些：“我已经向站长汇报了你的情况，站长的意思跟我一样。好好干，以后有更重要的担子，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挑。”

“是，科长，远舟明白。”陆远舟的回答依旧简洁，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份沉稳的坚定。重要的担子，意味着更接近核心，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机遇。

苏子谦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去忙吧。白井那边，继续抓紧。我们需要他所有的知识，尤其是那些压箱底的东西。”

“是。”陆远舟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有力。

苏子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捡到宝了，确实是捡到宝了。这个陆远舟，心思缜密，手段灵活，而且似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或许，是时候考虑让他接触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了。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白井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围棋子，脸上阴晴不定。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负责看守他的特务。那特务似乎是无意间提了一句：“那个陆组长，真是厉害，听说又破了个什么案子，科长都当面表扬了。”

白井捏着棋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有些发白。陆远舟……又是陆远舟。他成功的消息，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白井的心里。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远舟那张看似温和，实则锐利如鹰隼的脸。这个年轻人，学习能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自己讲解电讯密码的技巧，往往只说一遍，对方就能举一反三；演示易容术的细节，对方的模仿甚至比自己当年初学时还要精准。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白井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他清楚，自己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脑子里的这些知识。一旦陆远舟将他彻底榨干，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是更严密的囚禁，还是……彻底地消失？恐惧像冰冷的蛇，缠上了他的心脏。

然而，在这份恐惧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自得。是的，自得。陆远舟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不也证明了他白井的教学水平吗？证明了他掌握的技术是多么的顶尖和有效？即使是敌人，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承下去，似乎也带来了一种扭曲的、难以言说的成就感。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和可憎。

白井冷哼一声，将棋子扔在床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别高兴得太早了，小子。真正核心的东西，我还没教给你呢……”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阴狠。他还有底牌，他必须留下只有自己才能解开的谜题，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陆远舟并没有因为苏子谦的认可而有丝毫懈怠。他很清楚，苏子谦看重的是他的能力，而这份能力，很大一部分来源于他对白井知识的汲取。他需要学得更多，更快，更深。

接下来的日子，陆远舟几乎把所有空余时间都泡在了白井那里。他不再满足于基础的电讯加密原理和普通的易容技巧。

“白井先生，这种维热纳尔密码的变种，如果密钥本身也进行动态加密，该如何处理？”陆远舟将一份自己推演的密码模型放在白井面前。

白井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哼，想学这个？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那就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陆远舟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白井看着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心里暗骂一声，却又不得不开口讲解。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难以拒绝陆远舟的要求。这个年轻人总能精准地找到他知识体系中的关键节点，提出的问题也越来越刁钻，甚至逼得他不得不去回忆那些尘封的、更高级别的加密理论。除了密码学，陆远舟对易容术的要求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普通的化妆和伪装，只能应付一时。我需要的是更彻底地改变。”陆远舟直言不讳。

白井冷笑：“更彻底？你想换张脸吗？告诉你，那需要动骨头，改变脸部轮廓，不是涂脂抹粉那么简单。”

“我知道。”陆远舟点头，“比如，如何用特殊的塑形材料，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垫高颧骨，或者改变下颌线的角度？”

白井愣住了。这小子，连这个都想到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伪装，而是接近改头换面的范畴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讲解起利用医用硅胶、特殊粘土进行面部骨骼微调塑形的方法，以及如何配合光影效果达到逼真。

“还有声音。”陆远舟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改变外貌，但声音不变，很容易暴露。如何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包括语速、音调、口头禅，甚至细微的呼吸习惯？”

白井感觉自己的牙根有些发痒。这小子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千面人吗？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声带模仿的原理、气息控制的技巧，以及如何利用简单的变声装置辅助。他甚至被陆远舟逼着，模仿了几个力型社内部人员的声音，包括孙浩天那粗声大气的嗓门和苏子谦那略带文绉绉的腔调。陆远舟则用一台缴获的录音设备，反复录下白井的示范和自己的模仿，进行对比修正。

每一次学习，对陆远舟来说都是一次能力的提升，而对白井来说，则是一次心惊肉跳的放血。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断被抽丝剥茧的蚕蛹，而陆远舟，则在贪婪地吸取着他的一切。

就在陆远舟沉浸在与白井的技术博弈中时，力型社上海站的无线电监听部门有了新的发现。

深夜，刺耳的耳机噪声中，一个经验丰富的报务员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段短促而加密的信号，在一个不寻常的频段上一闪而逝。信号强度很弱，显然发报地点经过了精心选择和伪装。

“捕捉到了！疑似日谍紧急密电！”报务员立刻向上级汇报。

消息层层传递，很快送到了情报科科长苏子谦的案头。密电的抄录文本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组合，但随附的技术分析报告却让苏子谦眼神一凝。

“密码类型……基于菊系列密码，但存在多重变异……与白井教受过的某种高级密码体系相似，但加密逻辑更复杂，密钥结构有明显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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