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不是白彦青（2/2）

而自己，因为与白彦青有过接触，因为调查密码本事件，已经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甚至可能被当成了替罪羊。孙浩天那边的步步紧逼，很可能就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要把水搅浑，将他陆远舟彻底摁死。

不行！不能再等了！时间异常紧迫。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推断汇报给科长苏子谦。但空口无凭，苏子谦未必会信，尤其是在孙浩天已经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他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证据……证据在哪里？陆远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残破的尸体上。不，证据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伪装和误导。真正的证据，应该在那个假白彦青活动过的地方。

他迅速整理好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小心地将白布重新盖好，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离开停尸房的过程，陆远舟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无形的危险正在逼近。孙浩天绝不会因为他之前的妥协而放松警惕，反而可能因为他的安分而更加怀疑。一旦孙浩天发现自己被调虎离山，潜入过停尸房，那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就像是走在悬崖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回到自己位于三楼角落的办公室，陆远舟反锁上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夜色如同浓墨，将整个上海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之中。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停尸房的发现，让他之前的诸多猜测豁然开朗。那个白彦青，十有八九是经过精心易容的！只有易容，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潜伏者能够如此长时间地模仿另一个人而不被发现，也才能解释为什么需要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来完成他的死亡。

易容！这便是突破口！一个长期进行易容的人，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无论他的手法多么高明，总需要工具、材料，总需要练习和准备。而这些东西，最有可能欌匿的地方，就是他日常活动和居住的安全屋！

白彦青，或者说，那个冒牌货，他在上海有几处已知的落脚点和安全屋。虽然在他失踪后，行动科的人肯定已经搜查过，但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寻找白彦青的下落或者他可能带走的机密文件。他们未必会注意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可能与易容相关的蛛丝马迹。比如，特殊的化学品残留、细微的毛发纤维、化妆油膏的痕迹，甚至是一些废弃的模具或者人皮面具的边角料。

陆远舟眼中精光一闪。必须立刻行动！他要在孙浩天反应过来，或者对那些安全屋进行更彻底、更具有针对性的二次搜查之前，抢先一步！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上海地图和一支笔。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他在地图上迅速标出了白彦青曾经使用过的三间安全屋的位置。一处在法租界霞飞路附近，一处在虹口区的日占区边缘，还有一处则隐藏在老城厢的弄堂深处。

这三处地点，分布在上海的不同区域，各有特点，也代表着不同的风险等级。但无论风险多大，都必须去！他需要找到能够证明假白彦青存在的铁证！

他需要人手。这次行动必须隐秘而迅速，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孙浩天和他手下那帮行动科的鬣狗。他想到了自己在情报三组的几个心腹，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绝对可靠的兄弟。

陆远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的话筒，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不行，电话不安全，很可能被监听。他必须亲自去部署。

他快速地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装，将配枪插在腰后，又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几样随身工具。然后，他熄灭了办公室的灯，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消失在力型社总部大楼幽深复杂的走廊里。

夜色正浓，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阴谋较量的地毯式搜索，即将在黎明前的上海滩悄然展开。陆远舟知道，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但他别无选择。真相就在前方，而他，必须亲手揭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