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盯梢的人（1/2）
夜色如墨，将繁华的上海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力型社总部大楼内，气氛却远未平静。行动科科长孙浩天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怒意甩门而去，临走前投向陆远舟的那一眼，充满了警告和不屑。他留下的命令，如同他的人一样，带着刺：“陆组长要查，就让他自己查去！我们行动科的人，手头紧得很，没空陪他瞎耗！”
走廊里，孙浩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但他留下的那股敌意，却像阴影一样笼罩在情报三组的办公室门口。几个原本被孙浩天指派协助陆远舟的行动科队员，此刻正抱臂斜倚在墙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他们显然是得了孙浩天的授意，摆明了要给陆远舟难堪，不肯挪动半步。
“陆组长，您看这……”情报三组的副手老王有些为难地看向陆远舟，压低了声音，“孙科长这……”
陆远舟的脸色平静无波，仿佛没有看到那些行动科队员的挑衅，也没有听到老王的迟疑。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黑影，那是站里派来盯梢他的人。自从白彦青的事情发生后，尤其是他提出白彦青可能是冒牌货的猜测后，这种无形的监视就如影随形。此刻，他不能指望任何人，尤其是孙浩天的人。这些人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不必理会。”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老王，叫上小李、阿诚，我们自己去。”
“是！”老王精神一振。他们是陆远舟一手带出来的，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小李精于追踪和观察，阿诚则心思缜密，身手也好。这几个人，才是陆远舟真正能依靠的力量。
“去哪儿，组长？”阿诚一边检查手枪，一边问道。
“去白彦青那几处安全屋。”陆远舟的目光锐利如刀，“既然是安全屋，就一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东西。孙浩天的人不去，正好。”
他心里清楚，孙浩天的人如果跟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碍手碍脚，甚至……破坏线索。现在这样，反而干净利落。至于那些监视的眼睛，就让他们看着好了。他陆远舟行事，何惧人看？
一行四人迅速离开了总部大楼，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之中。车后不远处，另一辆车如同腐骨之蛆，不紧不慢地跟着。陆远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位于法租界霞飞路附近的一处公寓。这里是白彦青抵达上海后，最早使用的一个联络点，也是对外宣称的主要落脚点。公寓内部陈设简单，但打扫得异常干净，几乎像没人住过一样。行动科之前已经搜查过一遍，据说一无所获。
“组长，这里已经被行动科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了。”小李检查了一下门窗，低声说道。
“他们找他们的方法，我们用我们的。”陆远舟没有丝毫放松，“从头开始，地毯式搜索。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三人立刻散开，动作迅速而专业。老王检查墙壁和地板连接处，小李负责家具和摆设，阿诚则专注于通风口、灯具等容易忽略的地方。陆远舟自己则站在房间中央，目光如同鹰隼般一寸寸扫过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这是行动科搜查后留下的痕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有些刻意。陆远舟的眉头微蹙，这种刻意的干净，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他缓缓踱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眼睛则在寻找任何不和谐的痕迹。当他走到靠近窗户的一片区域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里的地板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点，而且……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板表面。几道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断断续续地延伸向墙角。这些划痕很浅，不像是家具腿磨损留下的那种自然痕迹，更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底部不算光滑的东西，被人小心翼翼地拖动过。
他的目光顺着划痕的方向，最终落在了墙角一个笨重的立式衣柜上。行动科的人肯定也检查过这个衣柜，但他们大概只是打开柜门看了看里面。
“老王，阿诚，过来搭把手。”陆远舟沉声道。
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走了过来。
“把这个衣柜挪开。”
衣柜很沉，三人费了些力气才将它缓缓移开。随着衣柜的移动，地板上被遮盖的部分露了出来，那几道断续的划痕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最终消失在衣柜原本占据的位置下方。
衣柜后面的墙壁和地板看起来并无异样。
“组长，没什么发现。”老王仔细检查了墙面和地板接缝，摇了摇头。
陆远舟没有说话，他再次蹲下，手指顺着划痕的轨迹，在地板上仔细摩挲。他的指尖极其敏感，感受着木材纹理的细微变化。终于，在划痕消失的尽头，他感觉到一块地板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眼神一凝，示意老王递过一把薄刃匕首。他小心地将匕首尖端插入地板缝隙，轻轻撬动。那块地板果然松开了，露出了
“空的？”阿诚有些失望。
陆远舟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空暗格，反而更加锐利。“不，这说明这里确实藏过东西，而且被取走了。这个暗格的位置，和划痕的方向一致。”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房间。“既然这里的东西被取走了，那其他地方呢？”
他们又仔细检查了这间公寓的其他角落，包括天花板夹层、抽水马桶的水箱，甚至拆开了几个电源插座，但都一无所获。
“去下一处。”陆远舟没有丝毫气馁。既然有了第一个发现，就证明方向是对的。那个假的白彦青，绝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处安全屋位于虹口区，更为隐蔽，是一栋混杂在普通民居里的石库门房子。这里的环境比法租界那处要复杂得多，也更符合秘密据点的特征。房子里同样有被搜查过的痕迹，但相比第一处，这里显得更为凌乱，似乎居住者离开得更加匆忙。
“分头找！”陆远舟命令下达，三人立刻投入工作。
这一次，搜索的重点放在了那些更不可能引起注意的地方。小李钻进了狭窄的灶台下方，老王则拿着小锤轻轻敲击着每一块墙砖，阿诚爬上了阁楼，在积满灰尘的杂物堆里翻找。
陆远舟则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客厅的壁炉上。上海的冬天湿冷，很多老房子都保留着壁炉。这个壁炉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积满了灰尘和蛛网。他用手帕捂住口鼻，仔细检查着壁炉的内部和外部结构。
“组长，阁楼上除了些旧报纸和破烂，没什么特别的。”阿诚满是灰尘地从阁楼爬了下来。
“灶台
只有老王还在壁炉旁边的墙壁上敲敲打打。忽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在同一个地方敲了两下。
“嗯？”老王发出一声疑问，他换了个角度，用手指按了按那块砖，“组长，这块砖好像有点松。”
陆远舟立刻走了过去。那块砖位于壁炉侧面靠近地面的位置，颜色和周围的砖块别无二致，如果不是老王这样仔细地逐一敲击检查，根本不会发现异常。
陆远舟示意老王让开，他亲自蹲下，手指在那块砖的边缘摸索。果然，能感觉到轻微的活动空间。他没有立刻去撬，而是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砖缝，确认没有连接什么特殊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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