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特别的东西（2/2）

“可惜啊，印得太少，价格又贵，我这本还是托了好些关系才弄到的。”白彦青当时还带着一丝炫耀和惋惜的口吻。

现在想来，白彦青当时的神态，那种对稀有和独特的强调，难道仅仅是出于文学爱好吗？一个可怕的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缠上了陆远舟的心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白彦青……电讯科专家……掌握着力型社上海站几乎所有核心通讯密码和设备的关键人物……瓦伦丁版《堂吉诃德》……启明书店的神秘黑衣人……指名要买这本书，并且对瑕疵本表现出不寻常的兴趣……

老徐描述黑衣人的体貌特征，似乎和白彦青不太吻合，如果那个黑衣人不是白彦青本人，那会不会是与他有关的人？去启明书店购买这本书，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或者，是为了获取某种信息？而那个被老徐换掉的瑕疵本，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关键？那个第73页墨迹稍淡的瑕疵，难道隐藏着某种密码或标记？

逻辑的链条，在陆远舟的脑海里飞速地连接、延伸，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白彦青，这位备受尊敬、技术精湛、平日里不问世事只醉心技术的专家，难道……他的身份有问题？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颠覆了！白彦青是站长周胤南亲自从日本请来的技术骨干，深受信任。如果他有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整个上海站的情报网络，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陆远舟感到一阵眩晕，但随即，一股强烈的兴奋感压过了惊骇。绝望的迷雾被这道突如其来的线索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微弱但真切的光芒。他为自己敏锐的记忆力，为地下情报网同志的警觉，感到一丝庆幸。

虽然这个猜测指向了内部，指向了一个位高权重、关系盘根错节的人物，调查起来必然困难重重，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比起之前的束手无策、茫然无绪，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只是猜测，需要证据。但方向已经有了。

启明书店。那本被老徐换下来的、真正有瑕疵的《堂吉诃德》，必须立刻拿到手！还有，要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查白彦青最近的动向和接触的人。

陆远舟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之前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准备车，去一趟霞飞路。”

放下电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喧嚣的街道。上海，这座巨大的、充满诱惑和危险的城市，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暗中酝酿。而他，陆远舟，必须抢在风暴席锩一切之前，找到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