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喝咖啡(1/2)
上海,法租界,力型社特务处,情报科三组办公室。
阴沉的天色如同铅块压在心头,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草、霉味和无声恐惧的气息。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内部出了问题,有鬼!
力型社上海站站长周胤南的咆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情报科科长苏子谦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而行动科科长孙浩天,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他——情报三组组长,陆远舟。
陆远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玻璃。窗外是亨利路的车水马龙,人间烟火依旧,却与他此刻的心境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七天,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他不仅要为自己洗刷嫌疑,更要给死去的兄弟阿忠一个交代。
孙浩天那个混蛋,巴不得立刻剥夺他的一切权限,将他扔进审讯室。幸好,科长苏子谦还算保留了一丝理智,或许也是想看看他陆远舟到底有多大能耐。他争取到了有限的自由和情报三组组长的指挥权,代价是被孙浩天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陆远舟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窗外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孙浩天的人?他陆远舟在上海滩混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的眼睛多了去了,想彻底盯死他,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果决。时间不等人,怨天尤人毫无意义。现在,他是猎人,也是猎物,必须在七天内,从这片迷雾中揪出那个隐藏至深的鬼影。
“通知三组所有成员,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不得携带任何通讯设备!”陆远舟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是,组长!”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很快,情报三组的成员们陆续抵达了位于三楼角落的会议室。这间不大的屋子,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窗户紧闭,窗帘拉拢,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有些变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陆远舟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围坐在长桌旁的下属们。
老资格的副组长眼袋深重,神情疲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年轻的报务员小李,脸色苍白,眼神闪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负责外勤联络的张强,故作镇定地抽着烟,但烟雾缭绕中,眼神却有些飘忽;文职分析员赵倩是组里唯一的女性,此刻低着头,手指绞着一支钢笔;还有两个负责行动支援的弟兄,王虎和陈默,一个显得有些烦躁,另一个则面无表情,看不出深浅。
“人都到齐了。”陆远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如同冰块投入沸水,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瞬间绷紧。“三天前的行动,我们损失惨重,阿忠牺牲了,白彦青失踪,被列为嫌疑人。高层震怒,限令我们七天之内,查清真相,揪出内鬼。”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我知道,这很难,也很残酷。我们朝夕相处,情同手足。但现在,我们中间,藏着一个敌人!这个敌人,害死了阿忠,也可能害死了白彦青,更让我们所有人都处在危险之中。”
“从现在开始,启动内部排查程序。”陆远舟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个人,都要接受单独问询和背景审查。这不是不信任谁,而是为了尽快找出那颗毒瘤,为了给死去的弟兄报仇,也为了我们自己能活下去!”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排查期间,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开驻地,相互之间减少不必要的接触。所有对外联络,必须经过我批准。谁要是敢通风报信,或者试图干扰调查,别怪我陆远舟翻脸不认人,家法处置!”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现在,副组长,你第一个,跟我来。”陆远舟站起身,率先走向隔壁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的小房间。那里,将是接下来的喝咖啡地点。
副组长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脸色复杂地跟了上去。接下来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而压抑。
小房间里,陆远舟亲自主持问询。他没有用审讯的口吻,更像是朋友间的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暗藏机锋,每一个眼神都在捕捉对方的反应。
“老刘,行动那天下午,你在哪里?做了什么?”陆远舟递给副组长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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