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座大山（1/2）

天色刚蒙蒙亮，面前铁门再次被粗暴地拉开，冰冷的空气混杂着霉味涌入。陆远舟被两个面无表情的行动队员一左一右架着，拖进了情报科科长苏子谦的办公室。一夜未眠，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像一匹暂时蛰伏的狼。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苏子谦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睡。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与昨夜不同，今天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行动科科长孙浩天。孙浩天靠在窗边，穿着笔挺的西装，与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金边眼镜。

“陆远舟，”苏子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将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天亮了。行动科的人在黄浦江下游忙活了一整夜。”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陆远舟身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宣判，“结果……只找到了阿忠。”

陆远舟的心猛地一沉。阿忠，那个总是憨笑着跟在他身后的年轻队员，那个在最后关头推了他一把的兄弟。尽管早有预感，但确认死讯的这一刻，他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苏子谦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继续说道：“白彦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站长雷霆震怒，刚才亲自打电话来，措辞严厉，限我们三天之内必须给个说法！三天！”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烟灰缸都跳了一下，“一个重要的电讯专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消失了！还死了一个队员！陆远舟，你说，这责任谁来负？”

陆远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苏子谦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了窗边的孙浩天身上。孙浩天恰好也在这时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科长，少安毋躁。”孙浩天慢悠悠地开口了，他走到办公桌旁，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阿忠兄弟的事情，我也很难过。都是为了党国尽忠，死得其所。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白先生，以及……揪出那个害群之马。”

他话锋一转，看向苏子谦，语气诚恳地建议道：“科长，您看，陆组长从昨晚就一直坚称我们内部有内鬼，导致了这次行动的失败。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给他一个机会呢？”

苏子谦皱紧眉头，盯着孙浩天，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浩天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陆组长能力非凡，既然他如此笃定，想必心中已有了些眉目。不如这样，我们给他定个期限，比如说……七天？”他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就以七天为限，让陆组长放手去查。如果他能在这七天内，把那个隐藏在我们力型社内部的蛀虫、那个通敌的内鬼给揪出来，那不仅能洗刷他自己的嫌疑，更是大功一件，对站长，对上面，我们都有个交代了。”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像是给了陆远舟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但陆远舟心里清楚，孙浩天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在没有任何线索，自身还处于被怀疑的状态下，七天内找出隐藏极深的内鬼，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分明是想把他往死路上逼！

苏子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此刻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失败和来自上峰的巨大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站长的怒火，白彦青的失踪，阿忠的死亡，就像三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他需要一个突破口，或者说，需要一个能暂时转移压力，并且有可能解决问题的方案，哪怕这个方案看起来希望渺茫。孙浩天的提议，就像一根稻草，虽然明知可能有毒，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

苏子谦的目光在陆远舟和孙浩天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显示出内心的激烈挣扎。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仿佛在为某人的命运倒计时。

终于，苏子谦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默。他死死地盯着陆远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就按孙科长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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