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见不得光(1/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上海郊外,一座废弃的砖瓦仓库矗立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唯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仓库深处门窗的缝隙中透出,伴随着压抑的低语和搬运重物的闷响。
陆远舟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贴着仓库斑驳的外墙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杂物。找到一处破损的通风口,他灵巧地钻了进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仓库内部弥漫着浓重的灰尘、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借着远处几盏昏暗马灯的光线,陆远舟看到十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一辆蒙着厚帆布的卡车上搬下,再转移到仓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门里。
他没有急于靠近,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猎手一样,先观察环境。仓库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和杂物,为前行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注意到搬运工们都戴着青帮特有的袖标,动作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显然不是普通的码头工人。
确认外围暂时安全,陆远舟屏住呼吸,沿着阴影快速移动,靠近那堆已经搬下来的木箱。箱体是标准的军用制式,深绿色涂装,边角用铁皮加固。他迅速扫视,目光锐利如鹰。
型号:M1917……数量:每箱20支……标识……他的视线停留在箱体侧面一个模糊但仍可辨认的戳印上——双头鹰徽记,
陆远舟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国械,也不是常见的西方军火。这是沙俄时期的标志!再结合数量和型号,他迅速判断出这是一批步枪,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二十箱,那就是整整四百支!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箱子,而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四周。有没有遗落的单据?交接的凭证?目光扫过一个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破麻袋,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他悄然移过去,用匕首尖挑开,里面只有一些油腻的废纸,但其中一张揉皱的纸片边缘,隐约印着一个模糊的地址和一个签名,签名用的是俄文。地址指向法租界霞飞路附近的一处公寓,尽管字迹潦草,但白俄的特征显露无遗。
接收方竟然是上海的白俄势力!这个发现让陆远舟瞬间警惕起来。青帮走私军火并不稀奇,但通常为了安全,他们会选择在鱼龙混杂、巡捕房鞭长莫及的租界内部进行交易。那里有他们的地盘,有各种关系可以打点,即使出了事,也容易脱身。
可这次,他们为什么反其道而行,把交易地点选在了毫无遮掩、更容易被军警注意到的租界外荒废仓库?这不合常理。除非……
陆远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圈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迫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在情况未明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决定先撤。信息已经到手,足够他回去做进一步的分析和部署。再次确认了箱子的数量和型号特征,以及那个关键的西里尔字母标识,陆远舟将这些信息牢牢刻在脑子里。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避开了所有守卫的视线,很快便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回到位于法租界边缘的一处安全据点,陆远舟立刻摊开纸笔,将刚才记下的所有信息整理出来:二十箱M1917步枪,沙俄制式,接收方为上海白俄势力,交易地点在租界外的废弃仓库。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罗列在纸上。
疑点依然盘旋在心头。他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深邃。为什么是租界外?
他立刻启动了自己的情报网络——那些遍布上海街头巷尾,看似普通却消息灵通的黄包车夫。一个简单的指令通过秘密渠道传递下去:打探近期与白俄相关的任何异常动向,特别是租界内的。
效率惊人。不到半天时间,零散但指向明确的消息就汇总到了陆远舟手中。
“陆组长,最近法租界和公共租界都不太平,巡捕房跟疯了似的,到处抓人。”一个车夫压低声音汇报,“听说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要清剿一批白俄,好像是跟什么政治案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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