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无声地嘱托（2/2）

陆远舟强迫自己睁开眼，接过文件，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怎么样？有进展吗？”

“都是些硬骨头，除了承认自己是普通党员，别的什么都不肯说。”那特务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徐组长已经亲自过去督阵了，估计很快就能有突破。”

“嗯，辛苦了。”陆远舟点点头，目光扫过文件上潦草记录的审讯内容，心如刀割。他知道，所谓的加大力度意味着什么。

徐培然确实亲自下场了。他踱步在各个审讯室之间，眼神阴鸷，不时对行刑的特务下达更具体的指令。

“用电刑试试那个女的。”

“把那个念诗的嘴给我堵上！”

“那个姓黄的，不是骨头硬吗？给我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他急于从这些人口中榨取更多的信息，不仅仅是为了巩固这次行动的功绩，更是希望能顺藤摸瓜，挖出隐藏更深的地下党高层，甚至，他隐隐期待着能挖出那个让力型社屡次受挫的神秘人物。

作为情报三组的成员，陆远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他需要例行公事地听取汇报，甚至在徐培然兴致高的时候，被叫去旁观审讯。

一次，他被徐培然叫到了关押老黄的审讯室。一进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黄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湿透，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被打断。但他的头颅依旧昂着，看到陆远舟和徐培然进来，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地骂道：“呸！一群走狗！你们得意不了多久！”

徐培然冷笑一声，转向陆远舟：“远舟，你看，这就是顽固分子。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陆远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到老黄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痛苦，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嘱托和决绝。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维持着冷漠的表情，声音平稳地回应徐培然：“徐组长手段高明，相信很快就能让他们开口。”

他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每一次这样的接触，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既要完成表演，又要避免被刀锋割伤。

老黄、小琴、阿木的钢铁意志，在力型社内部引起了小范围的震动。即使是那些早已习惯了酷刑和死亡的特务，私下里也忍不住议论。

“啧啧，这批地下党真硬气。”一个行刑的特务在休息时低声对同伴说。

“是啊，那个姓黄的，腿都断了，还在骂。那个女的，怎么折磨都不吭声，眼神跟刀子似的。还有那个念诗的，都快没气了，嘴里还叨叨个没完。”

“你说他们图个啥？”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的人，倒是让人有点……佩服。”

这些低语，像风一样在阴暗的角落里流传，虽然微弱，却也证明了信仰的力量，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能折射出令人敬畏的光芒。而这一切，都被陆远舟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同志们的牺牲和坚韧，更加坚定了他潜伏下去，从内部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决心。只是眼下，他必须先熬过这漫长而痛苦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