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感谢他们（1/2）

“这都几天了？那几个老家伙嘴跟焊死了一样，撬棍都快掰断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特务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可不是么，”另一个瘦高个接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怨气，“徐组长那边脸都绿了，什么新式刑具都快试遍了，人家愣是哼都不哼一声。你说这帮地下党，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铁打的？”

刀疤脸啐了一口：“我看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纯粹浪费咱们兄弟的时间和精力。再这么下去，站长那边怪罪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要我说，能扛住这几天的，肯定不是一般角色。”瘦高个压低了声音，“普通的小喽啰，第一天就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招出来。这几个，八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头有脸又怎么样？撬不开嘴，功劳就是零蛋！”刀疤脸烦躁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废话，还得接着审。希望今天能有点进展，不然晚上又得加班。”

他们的抱怨声不大，却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偶尔飘进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缝里。

办公室里，徐培然背着手，焦躁地来回踱步。地上散落着几张揉皱的审讯记录，每一张上面记录的结果都大同小异——拒不交代、态度顽抗。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厚实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额头青筋暴起，“这么多天，连几个地下党的嘴都撬不开！力型社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门外特务们的抱怨，他不是没听到。这些话语像针一样刺着他，一方面是恼怒手下的无能，另一方面，却也隐隐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测——这批人，确实是硬骨头，也确实是重要的地下党。否则，何至于如此顽强？

这股无名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化为更深的挫败感。他抓起桌上的电话，语气生硬：“给我接行动队，让他们把家伙什么都准备好！今天再不开口，就给我上点特别的！”

挂了电话，徐培然眼神阴鸷。他不信邪，不信这世界上有真正敲不碎的骨头。

与此同时，在情报科三组的办公室里，陆远舟正看似平静地整理着文件。窗外传来的隐约喧嚣和楼道里特务们刻意压低的抱怨，他都听在耳里。

那些关于硬骨头、重要人物的议论，像一层意想不到的保护色，暂时笼罩在他身上。被捕同志们的坚贞不屈，在客观上，反而减轻了他那份掺水名单可能引起的怀疑。毕竟，如果连徐培然用尽手段都无法攻破的人都在名单上，谁还会轻易质疑这份名单的含金量呢？

这是一种残酷的讽刺，也是一种沉重的慰藉。陆远舟的心情复杂难言，他既为同志们的钢铁意志感到敬佩和心痛，也为自己暂时安全而感到一丝侥幸，以及随之而来的负罪感。他们的顽强，是用血肉和意志在为更多人争取时间，也包括他自己。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部通讯器响了。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略显沙哑的声音，只说了几个字便挂断了。

不久，一个负责勤杂事务的老勤务兵像往常一样送来一份内部传阅的文件。陆远舟接过文件，手指在文件背面一个不起眼的折角处轻轻一捻，一张极小的纸条滑入掌心。

他不动声色地将文件放到一边，借着整理桌面的动作，将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字迹是熟悉的暗号笔迹：撤离人员均已安全转移。感谢他们。保重。

“感谢他们……”陆远舟默念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巨大的石头落了地，撤离计划成功了，大部分同志安全了。但他们，那几个正在承受非人折磨、用生命诠释信仰的同志，却成了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丝宽慰，伴随着更深重的悲哀和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缓缓闭上眼，将那张小纸条凑近桌角的烟灰缸，火柴一划，纸条瞬间化为灰烬，袅袅青烟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刻在了心里。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审讯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老黄被绑在特制的刑讯椅上，浑身是伤，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长时间的酷刑和精神折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审讯他的特务也已是强弩之末，例行公事般地重复着那些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声音嘶哑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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