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配合(1/2)
力型社上海站,情报三组的办公室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陆远舟回来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雷厉风行。他不再是那个在组长徐培然面前略显犹豫的副组长,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和疲惫的亢奋。
“老王,你带两个人,去查这个叫傅明轩的绸缎庄老板,给我盯紧他的社会关系,特别是最近一周的异常活动。”陆远舟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的口吻。傅明轩,名单上一个无足轻重的商人,与地下党毫无瓜葛,是陆远舟精心挑选出来的第一个靶子。
“小李,你去盯住这个吴静斋,大学教授,据线报说他近期言论颇为激进,查查他都跟哪些人接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记录下来。”陆远舟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竖着耳朵的手下,“都听明白了吗?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漏,我要最快最全的情报!”
“是!副组长!”手下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领资料,分组,匆匆离开办公室。一时间,脚步声、关门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安静的情报三组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沸腾的血液,所有人都被陆远舟这股突如其来的干劲带动起来。
陆远舟看着手下们鱼贯而出,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苦涩。演戏,就要演全套。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几份资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或是早已暴露、价值不大的边缘人物,开始装模作样地翻阅。
白天,陆远舟带着几个人,亲自督战。他们去了傅明轩绸缎庄附近蹲守,又绕到吴静斋任教的大学外围观察,甚至还去了一个已经废弃的联络点附近转悠,故意弄出些动静。他时而眉头紧锁,仿佛在分析什么重要线索,时而低声对手下布置任务,声音严肃,表情凝重。这一切,自然是为了做给某些眼睛看的。他知道,徐培然的眼线,甚至其他组的探子,或许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到了晚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陆远舟一人。灯光调得有些昏暗,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他将白天手下们收集回来的各种零散信息——哪个目标几点出门,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东西——摊了一桌子。这些信息大多是刻意筛选过的安全信息,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
陆远舟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拿起一份报告,看了几眼,随手扔在一边;又拿起另一份,用红蓝铅笔在上面胡乱画着圈,批注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词句,比如继续深挖、重点关注、待核实。然后,他故意将几份文件弄乱顺序,甚至不小心将一杯凉透的茶水打翻在几张无关紧要的记录纸上,制造出一片狼藉。他揉着太阳穴,时不时看看手表,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殚精竭虑,仿佛被这繁重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他知道,隔壁办公室,甚至楼上楼下,或许还有人没走,他这副勤勉的样子,是做给徐培然,也是做给整个力型社看的。
就在陆远舟在力型社精心表演的同时,夜幕下的上海,一场无声的战斗正在惊心动魄地进行。赵锡坤亲自指挥,利用夜色和复杂的城市环境,组织着核心人员和重要关系人的紧急撤离。
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后门,几个人影低着头,在引路人的带领下快速穿梭在狭窄的弄堂里。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负责接应的同志立刻打出手势,一行人迅速闪进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屏住呼吸。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只是虚惊一场,但每个人的后背都已惊出冷汗。
另一边,负责转移重要文件的交通员老黄,正提着一个普通的皮箱,不紧不慢地走向约定的接头地点。在一个十字路口,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老黄没有慌张,他故意走进一家烟纸店,买了包烟,借着转身付钱的机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果然,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家伙正装作路人停留在不远处。老黄心中一紧,改变了原定路线,在迷宫般的里弄里七拐八绕,最终利用一个菜市场的掩护,甩掉了尾巴,险之又险地将文件送到了下一个中转站。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城西一处作为备用联络点的杂货铺,突然被法租界的巡捕闯入。这并非力型社的行动,而是一次针对走私香烟的例行检查。但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却让原本计划从这里中转撤离的两名核心干部措手不及。虽然巡捕们翻腾一阵,没发现什么异常便离开了,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撤离节奏,暴露的风险陡增。他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路线,启用备用方案,过程更加惊险。赵锡坤得到消息时,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只能祈祷同志们能够化险为夷。
第二天一早,陆远舟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带着整理好的阶段性成果,敲开了徐培然办公室的门。
“组长,这是初步的调查情况。”陆远舟将一沓文件放在徐培然桌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名单上的五十多个人,我们优先对其中十五人进行了外围调查和秘密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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