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信达利私人银行（1/2）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整个上海晕染得模糊不清。法租界边缘，一家名为四海春的茶楼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水和廉价香料混合的复杂气味。二楼的雅间内，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粗俗的笑骂声隐隐传来，与楼下的喧嚣构成一幅典型的市井声色图。

陆远舟坐在靠窗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茶杯边缘。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早已失了温度，如同他此刻追查的线索，一度陷入僵局。张文平这条线，查到资金流向时似乎就断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像泥牛入海，消失在庞杂的金融网络中。但他没有放弃，动用了自己在上海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特别是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青帮门徒。

终于，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浮出水面——陈阿四。一个在青帮里勉强算得上小头目的人物，管着几家赌场的外围和一些不入流的生意。关键在于，根据陆远舟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银行流水片段，有一笔与张文平有关的资金，最终流入了陈阿四名下的一个隐秘账户。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陆远舟通过青帮内线请来的陈阿四。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不安。

“陆、陆先生，您找我？”陈阿四搓着手，腰微微弓着。他在青帮里混迹多年，眼力见儿还是有的。眼前这位虽然穿着普通，但气度沉稳，眼神锐利如鹰，绝非等闲之辈。更何况，能通过老太爷

陆远舟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陈阿四，是吧？最近手头挺宽裕？”

陈阿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干笑道：“陆先生说笑了，混口饭吃，混口饭吃而已。”

陆远舟将一份模糊的银行流水单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这个账户，是你的吧？”

陈阿四的瞳孔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盯着那串熟悉的账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作镇定：“陆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陆远舟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一个月前，这个账户上进了一笔钱，五千块大洋。数目不大，但时间点很巧合。这笔钱，和一个叫张文平的人有关。”

陈阿四的脸色变得煞白，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张文平？不认识，陆先生，您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张文平……”

“是吗？”陆远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刺陈阿四的内心，“陈阿四，你在青帮里混了多少年了？还是个小小的头目，管着几条不咸不淡的街。难道你就没想过往上走走？”

陈阿四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转变话题，但往上走走这四个字，像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在青帮这种地方，谁不想出人头地？

“我知道，王先生最近正在物色一个管事的，负责码头那块肥肉。”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陈阿四耳中，“那可是个好位置，油水足，地位高。多少人盯着呢？”

陈阿四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中闪烁着贪婪和希冀的光芒。“陆先生……”

“我跟你们王先生，喝过几次茶。”陆远舟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你能告诉我，关于张文平和这笔钱，我需要知道的一切，或许……我可以在王先生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你知道，有时候，上面人的一句话，比你跑断腿十年都有用。”

陈阿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个诱惑太大了！码头管事！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位置！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绸缎长衫，前呼后拥，在码头上指点江山的风光场面。

看到陈阿四动摇的神色，陆远舟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嘴硬。不过，你以为这笔钱的来路真的干净吗？张文平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你替他转手这笔不明不白的钱，一旦捅到王先生那里去……哼，别说晋升了，你现在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喝茶聊天，而是要请你尝尝帮规的滋味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凉水，浇灭了陈阿四心中刚刚燃起的幻想火焰，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恐惧。他很清楚，青帮的帮规有多严酷，如果真被扣上私吞外财、勾结外人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一边是飞黄腾达的诱人前景，一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阿四额头的汗水更多了，几乎浸湿了鬓角。他剧烈地挣扎着，眼神变幻不定。几秒钟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瘫软在椅子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说……我说……”

陆远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耐心地等待着。

“是……是张文平找到我的。”陈阿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大概一个月前，他托人找到我，说有一笔钱需要过一下我的账户。他说这钱来路有点……嗯，不方便直接用，想借我的手转一下，事成之后给我两百块的好处费。”

“继续。”陆远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钱到账后没几天，他就联系我，让我把钱全部取出来，要现金。”陈阿四回忆着，“五千块大洋，现金，还挺沉的。我当时也纳闷，问他要这么多现金干嘛，他说让我少管闲事。”

“取出现金后呢？他让你把钱送到哪里？”陆远舟追问，这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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