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交通事故（1/2）

夜色将城市染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色彩。霓虹灯的光源透过潮湿的空气，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映出斑驳陆离的倒影。陆远舟指尖划过一张微微泛黄的图纸，上面用铅笔细致地勾勒出了一栋三层公寓的内部结构，甚至连承重墙和通风管道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旁边另一张纸上，则密密麻麻记录着安保人员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以及他们交接时的习惯性疏漏点。

这些东西来之不易。陆远舟动用了自己深入到城市毛细血管的关系网，才得到了这份关键的建筑结构图。至于安保规律，则是他手下那帮黄包车夫兄弟们，冒着被巡捕盘问甚至殴打的风险，日夜蹲守、轮番观察，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路线交叉，都凝聚着汗水甚至血水。

这栋公寓，地处法租界的核心地带，周围非富即贵，明面上是法国巡捕的地盘，暗地里更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守卫力量远超普通住宅，堪称铜墙铁壁。贸然闯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远舟看着图纸，脑中飞速运转。他和行动科科长孙浩天碰过头，反复推敲了数个方案，最终定下了这个险中求胜的计划：由身手最好、经验最丰富的孙浩天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而他自己，则凭借从苏联顾问那里学到的特殊潜入技巧，以及对建筑结构的精确掌握，单刀赴会。

他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一个德国造的微型相机，小巧玲珑，快门声轻微，藏在袖口几乎难以察觉；一个医用听诊器改造的听筒，能将墙壁另一侧的微弱声音放大；还有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细如发丝，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件工具都关乎成败，也关乎生死。时间窗口极其狭窄，张德彪生性多疑，行踪不定，这次机会一旦错过，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必须一击即中。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细雨霏霏，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轻纱。陆远舟常去的那家小茶馆里，一个负责盯梢张德彪住所的黄包车夫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陆哥，看到了！那老小子坐车出门了，方向是……人民路！”

陆远舟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对车夫点了点头，塞过去几张钞票：“辛苦了，弟兄们，今晚加菜。”

车夫咧嘴一笑，接过钱，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陆远舟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约定好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传来孙浩天沉稳的声音：“喂？”

“鱼已出港。”陆远舟言简意赅。

“收到。按计划行事。”孙浩天那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却让他更加清醒。他拉了拉头上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快步融入了熙攘的人流，朝着人民路的方向疾行而去。

与此同时，人民路那栋目标公寓附近的一条岔路上，孙浩天正不紧不慢地驾驶着一辆半旧的福特轿车。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洋行职员。车子驶近公寓所在的那条主路路口时，他似乎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表，随即猛地一打方向盘。

吱嘎——砰！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并不算剧烈的碰撞声响起。孙浩天的福特车恰好撞上了一辆正要拐弯的豪华黑色轿车，撞击位置巧妙地卡住了对方的车头，也正好堵住了半条马路。

豪华轿车里跳下来一个穿着考究、满脸横肉的司机，指着孙浩天破口大骂：“侬哪能开车的？眼睛瞎特啦！”

孙浩天推开车门，一脸惊慌失措和委屈，操着一口略带生硬的沪语：“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有点走神，这……这可怎么办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提高了嗓门，确保声音能传到不远处的公寓门口。

果然，公寓门口值守的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保安，听到动静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两个互相使了个眼色，快步走了过来，想要查看情况并维持秩序。毕竟，这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出任何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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