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壁虎（1/2）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上海笼罩其中。霓虹灯的光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迷离的光晕，大上海夜总会的招牌尤其醒目，像一颗镶嵌在夜幕上的俗艳宝石，吞吐着靡靡之音和烟酒气息。

陆远舟坐在距离夜总会不远的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二楼雅间，临窗而坐，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微凉的桌面。窗外喧嚣震天，车水马龙，歌舞升平，仿佛与这间安静的茶室隔着一个世界。他面前的茶水已经续过一次，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略显冷峻的面容。

门被轻轻叩响，一个穿着灰色短衫、头戴帽子的男人闪身进来，动作敏捷，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才快步走到陆远舟桌前，低声开口：“陆先生。”

“坐。”陆远舟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来人是他在大上海夜总会安插的线人，代号壁虎，擅长在鱼龙混杂的环境中收集信息。壁虎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查清楚了。那个柳媚儿，确实是大上海出去的，几年前在这里当过舞女，跳得不算顶尖，但人活络，会来事儿。”

陆远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变幻的霓虹上，示意他继续。

“她跟张德彪……关系不一般。”壁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人说，那时候他们就好上了，张德彪当时还只是个小队长，经常来捧柳媚儿的场，出手也算大方。柳媚儿大概是觉得他有前途，两人私下里混过不短的时间，夜总会里不少老人都知道这事儿，只是没人敢明着说。”

陆远舟的指尖停下了叩击。张德彪，他的顶头上司，情报三组的组长。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情报科不少人的心里。

壁虎继续道：“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张德彪搭上了现在的航运周老板。听说周老板路子广，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张德彪想借他的势发财。为了巴结周老板，张德彪就把柳媚儿……送给了周老板。”他说到送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周老板对柳媚儿很满意？”陆远舟转过头，看向壁虎。

“岂止是满意，简直是迷上了。”壁虎撇撇嘴，“周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在柳媚儿身上可没少花钱，金屋藏娇，珠宝首饰流水似的送。柳媚儿也争气，哄得周老板团团转，现在已经是周公馆半个女主人了。”

“半个？”陆远舟捕捉到这个词。

“是啊，”壁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这个柳媚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当了周老板的情妇，锦衣玉食，按说该知足了。可她偏不。有人看到，她最近又跟张德彪勾搭上了，偷偷摸摸地，背着周老板幽会。张德彪现在是组长了，今非昔比，柳媚儿大概是觉得两头下注更稳妥，或者……旧情难忘？”

陆远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旧情难忘？恐怕是各取所需，狼狈为奸罢了。张德彪需要柳媚儿这条线搭着周老板，或许还能从周老板那里套取些什么；而柳媚儿，既需要周老板的钱财地位，也放不下张德彪这个年富力强的旧情人，或者说，她更享受这种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刺激和掌控感。

“很好。”陆远舟放下茶杯，“你刚才说，柳媚儿在大上海的时候，人缘活络？”

“是，她跟几个舞女关系不错，特别是其中一个叫小红的，两人以前住一个屋，算是小姐妹。”

“这个小红，现在还在大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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