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攻心（2/2）

陆远舟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小心地在信纸下方均匀地烘烤着。随着温度升高，淡黄色的信纸上，一行行细密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是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密信。

“看来，你传递情报的手段，我们已经掌握了。”陆远舟将显现出字迹的信纸拍在陈沛然面前的桌子上，“这上面的内容，还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陈沛然看着那封自己精心准备的密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中的顽抗开始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和恐惧。他没想到，自己最隐秘的手段，竟然也被对方识破了。

陆远舟没有停顿，紧接着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一张张摔在陈沛然面前。照片是黑白的，但画面却触目惊心。

“看看吧，陈沛然！”陆远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这是上次风语行动失败后，我们牺牲的弟兄！王海，李大强，还有刚加入我们不久的小赵，他们都是因为你的情报泄露，才惨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啊！”

照片上，是力型社队员们血肉模糊的尸体，残缺的肢体，还有被战火摧毁的据点。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陈沛然的心脏。他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却成了冰冷的遗像，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妻儿，就因为你这个叛徒，家破人亡！”陆远舟步步紧逼，语气森然，“你拿着日本人给的沾满同胞鲜血的钱，花得安心吗？睡得着觉吗？”

陈沛然的心理防线在铁证和血淋淋的事实面前，开始寸寸崩溃。他眼神涣散，喃喃自语：“不……不是我……我……”

“还嘴硬？”一直压着火的孙浩天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陈沛然浑身一哆嗦。孙浩天狞笑着走上前，指着墙角一个蒙着布的狰狞铁器：“陈沛然，看来不给你上点硬菜是不行了。知道那是什么吗？电椅！坐飞机！上次审那个日本间谍川岛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亲眼见过那滋味吧？骨头都烧焦的味道，香得很呐！”

提到电椅，陈沛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消失了。他确实见过，那次审讯的惨状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犯人被高压电流折磨得不成人形，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恐怖气味，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毛骨悚然。那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不！不要！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恐惧彻底压垮了陈沛然的意志，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涕泪交加，声音嘶哑地哭喊起来。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沛然带着哭腔的哽咽和断断续续的交代。

他承认了，一切都承认了。最初是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被日本特务机关盯上，用金钱和美色设下圈套。他一步步深陷泥潭，从最初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换取金钱，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职位越来越高，接触到的机密也越来越多。日本人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威逼利诱之下，他彻底沦为了一个可耻的叛徒，长期潜伏在力型社内部，不断泄露着核心情报。

“这次……这次我是准备把一批物资运输的情报送出去……”陈沛然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有……有药品，盘尼西林……还有棉布，够装备一个团的冬衣……吃的，罐头，压缩饼干……都是要送往前线的……”

他抬起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眼中充满了悔恨和恐惧：“那批物资对前线太重要了，要是……要是因为我落到日本人手里，我们的人……会冻死饿死的……会打败仗的……”

说到这里，陈沛然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起来，悔恨、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悲怆的哭声和陆远舟、孙浩天两人冰冷而复杂的眼神。内鬼终于招供，重要的情报也保住了，但揪出蛀虫的沉重代价，却让空气都变得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