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诱惑太大（2/2）

“你想想，”陆远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真正的内鬼，看到张德彪这个替罪羊被抓，并且被我们当内鬼大张旗鼓地处理掉，他会怎么想？”

不等孙浩天回答，陆远舟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他首先会大大松一口气，以为风头过去了，自己安全了。其次，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同伙落网而感到庆幸，或者急于寻找新的联络方式，继续他的勾当。人在放松警惕，或者急于弥补损失的时候，最容易露出马脚。”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恰恰是我们把他揪出来的最好时机！趁着他以为危机解除，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差，秘密启动我的情报网络，对他进行反向追踪。”

“你的情报网络？”孙浩天眯起了眼睛，上次行动前，陆远舟也提过他的情报来源，但具体是什么，孙浩天并不清楚。

“对，我的网络。”陆远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信，“孙科长，我们力型社的情报科，盯着的都是大人物，大场面。但有时候，真正有用的情报，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开始详细阐述：“我需要立刻动员我那些遍布上海底层的朋友们。那些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黄包车夫，他们听到的闲聊，看到的街景，比任何固定哨都灵通；那些在弄堂口卖报的小报童，谁买了什么报纸，和谁接头，他们看得一清二楚；还有那些烟馆、酒肆里的伙计，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醉话、密语，都可能在那里流传；更别说码头上扛包的工人，货物的进出，人员的往来，他们是第一道关卡。”

陆远舟的声音不高，却描绘出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上海的神经末梢：“我会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重点留意我们力型社内部的人员，特别是各级军官最近的异常动向。比如，谁的生活习惯突然改变了？以前抠门的，最近是不是突然出手阔绰，买了新东西，去了高档场所？谁的行踪变得诡秘，经常在非工作时间外出，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谁又在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他看着孙浩天：“这些人手或许不起眼，但他们数量庞大，无处不在。只要那个内鬼有所异动，哪怕只是一点点反常，都可能被他们捕捉到。然后，信息会像涓涓细流，最终汇聚到我这里。”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灯泡摇曳的微弱吱呀声。孙浩天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上次抓捕张德彪的乌龙，确实让他心有余悸，对陆远舟的能力也打上了一个问号。如果这次再出错，他这个行动科科长的位置恐怕就真的坐不稳了。

但是抓住真正的内鬼！这个诱惑太大了！内鬼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力型社的心脏里，拔掉他，不仅能洗刷耻辱，更是天大的功劳。

而且，陆远舟的分析，确实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利用假消息麻痹敌人，再动用他的底层情报网进行秘密监控……这听起来，似乎真的可行。

孙浩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此刻却异常冷静、智珠在握的情报组员，内心挣扎不已。

他渴望立功，渴望揪出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陆远舟描绘的计划，像是一剂猛药，风险巨大，但也可能带来奇效。

赌，还是不赌？孙浩天的目光在陆远舟平静而深邃的目光上停留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