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钱玉堂（2/2）

“看着我！”他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你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你的价值就在于你知道多少秘密，藏着掖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猎犬被迫抬起头，对上陆远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陆远舟身体再次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步步紧逼：“祥云商行！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麻雀的情报里提到过它。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你在百乐门，是不是利用职务之便，替祥云商行打通关节，或者……直接参与了他们的走私活动？”

祥云商行四个字一出口，猎犬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翕动了几下。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准确说出祥云商行，并且提到了麻雀的情报来源，那就意味着他们掌握的，绝不仅仅是猜测。

陆远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的绝望和动摇，知道是时候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了。

“祥云商行能给你多少好处？”陆远舟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金条？美金？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你觉得，在现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他们自身都难保，还能保得住你这条替他们干脏活的猎犬吗？”

他停顿了一下，让猎犬有时间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才缓缓地，却字字千钧地说道：“别傻了。一旦你暴露，祥云商行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他们所谓的好处，随时都会变成催命符。只有我，”陆远舟指了指自己，“只有我给你的，才是实在的。一条活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你的交代，值这个价钱。”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打在猎犬紧绷的神经上。他不是傻子，他很清楚陆远舟说的是事实。祥云商行老板钱玉堂那个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唯利是图。这些年，他借着日本人的势力，暗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走私只是其中之一。自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成为累赘，钱玉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他。

相比之下，眼前的这个力型社副组长，虽然手段狠辣，但似乎更讲规矩，或者说，更看重情报的价值。他给出的活路，虽然渺茫，却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猎犬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权衡着利弊。背叛钱玉堂，风险巨大，但继续隐瞒，眼前的这一关就过不去。交代出来，或许能换一线生机。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猎犬粗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陆远舟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他知道，猎犬的防线，即将彻底崩溃。

终于，猎犬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疲惫，“是……祥云商行确实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牙切齿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他们老板，钱玉堂！他就是个披着商人外皮，彻头彻尾的汉奸！他不仅给日本人走私战略物资，还……还替他们搜集经济情报，甚至参与策划了几次针对抗日人士的暗杀行动！我知道他的一些秘密账本欌匿地点，还有……还有他跟日本特高课一个高级军官秘密联系的方式！”

这句话说完，猎犬彻底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把最大的筹码押在了陆远舟身上。

陆远舟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很好，钱玉堂，祥云商行……这条线，终于清晰了。这不仅仅是一条走私线，更是一条通向更大阴谋和更多秘密的线索。他看向瘫软在椅子上的猎犬，眼神深沉。这条情报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钱玉堂，一个在上海滩颇有能量的商人，竟然是如此深藏不露的汉奸，而且直接牵涉到走私、经济情报乃至暗杀，背后甚至还有日本特高课高级军官的影子。这不再仅仅是抓住一个日谍那么简单，而是挖出了一个盘根错节、危害巨大的毒瘤。

陆远舟站起身，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踱了两步。百乐门的霓虹与笙歌，祥云商行的金字招牌，钱玉堂的八面玲珑，这一切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竟是如此肮脏龌龊的交易。日本人不仅利用军事力量侵略，更在经济和情报战线上无孔不入，而钱玉堂这样的败类，就是他们最得力的帮凶。

“很好，”陆远舟停下脚步，重新看向猎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价值。特别是关于钱玉堂账本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