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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猎杀小狐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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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吧台后面,阿健机械地擦拭着一只高脚杯,琥珀色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映照出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杯壁光滑冰冷,正如他此刻试图维持的表面镇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传来的寒意,早已渗透进他的五脏六腑。

秋野的电令像一道催命符,言语间虽未明说,但撤离的指令清晰无比。麻雀暴露,整个潜伏小组危在旦夕,按理说,他这枚更深层的棋子,理应立刻蛰伏,甚至撤出上海,以求自保,等待时机。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教科书式的特工守则。撤离,意味着生存,意味着可以保留有生力量,等待东山再起。

然而,安全这个词,此刻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撤离,也意味着彻底的失败。他在上海经营多年,以阿健这个酒保身份为掩护,苦心孤诣编织的情报网络,投入的心血,即将付诸东流。更重要的是,麻雀的暴露,直接原因就是那个该死的陆远舟!如果他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不仅是对组织的巨大损失,更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他猎犬的名号,将在帝国情报界蒙羞。他仿佛已经能看到秋野那张冰冷严厉的脸,听到同僚们在背后不屑地议论。不,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蔓延,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理智。干掉陆远舟!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炸药,让他浑身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流。风险?当然巨大!陆远舟现在是力型社的红人,身边必然防护严密。一旦失手,他将彻底暴露,下场可能比麻雀更惨。这里是上海,是敌人的心脏地带,他一个孤立无援的潜伏特工,要刺杀一个力型社的风云人物,无异于虎口拔牙,火中取栗。

但是……收益呢?如果成功了呢?

阿健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贪婪和狂热。干掉陆远舟,不仅能立刻解除迫在眉睫的威胁,为麻雀报仇,更能稳定住上海的局面,甚至可能扭转颓势。他将不再是那个需要紧急撤离的失败者,而是力挽狂澜的功臣!这份功劳,足以抵消麻雀暴露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甚至能让他得到晋升,获得前所未有的权力和荣耀。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东京总部,接受嘉奖的场景。

巨大的诱惑,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侵蚀着他紧绷的神经。他需要说服自己,需要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找到足够的理由。

“陆远舟……”阿健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一个新人罢了,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次能揪出麻雀,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对,一定是这样!他不可能真的有那么老练,那么滴水不漏。力型社那帮蠢货,还有那个什么地下党,或许是被他青帮的背景唬住了,或许是被他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自己可是猎犬,帝国最顶尖的特工之一,经验丰富,手段老辣,怎么可能栽在一个黄口小儿手里?

他开始强迫自己回忆所有关于陆远舟的信息碎片,不断放大那些符合他判断的部分。年轻,意味着冲动,缺乏耐心;身兼多重身份,意味着精力分散,顾此失彼;刚刚成功,意味着容易骄傲自满,放松警惕。对,一定是这样!陆远舟现在肯定正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沉浸在众人的吹捧之中,这正是他最松懈,最容易被攻击的时候!

只要自己计划周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定能一击得手!事后,完全可以把现场伪装成帮派仇杀,青帮内部的火并,或者干脆就是一场意外。百乐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每天都有各种冲突和意外发生,死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谁会怀疑到一个小小的酒保头上?到时候,死无对证,天衣无缝!

这个想法让他越发兴奋,恐惧感被一种病态的自信所取代。他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陆远舟的虚实,找到了他的致命弱点。

必须立刻行动!时间不等人。陆远舟现在风头正劲,活动频繁,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一旦他警惕起来,或者力型社加强了对他的保护,机会就稍纵即逝了。

阿健放下擦了一半的酒杯,目光锐利地扫过吧台内外。他需要情报,更精确的情报。他走到吧台角落,拿起那部内部电话,拨了一个隐秘的号码。电话接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话筒上敲击了几下,发出一种特定节奏的摩斯电码。这是他预设的紧急联络暗号,启动他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信息触角。

“目标,陆远舟。活动规律,常去地点,安保等级,贴身人员,性格细节,尤其是弱点。越快越好,最高优先级。”

他用最低沉的声音快速下达指令,然后不带任何情绪地挂断了电话。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吧台中央,继续他调酒师的工作,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预定一些稀缺的酒水。

但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耳朵捕捉着周围客人的谈话,希望能听到任何与陆远舟或力型社相关的零碎信息。眼睛则不时瞟向百乐门那旋转的玻璃大门。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门外街道上几个不太对劲的身影。几个穿着普通,或看报,或抽烟,或漫无目的闲逛的路人。他们看似随意,但站位隐隐构成了一个监控网络,视线不时交会,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进出百乐门的人流,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些身份的客人。

阿健心中冷笑一声。监视者?就这点水平?站位呆板,眼神游移不定,试图用过度的自然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哼,力型社的或者……地下党的?看来,陆远舟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不过,这种程度的警戒,在他猎犬看来,简直如同儿戏,破绽百出。这反而更坚定了他动手的决心——对手比想象中还要稚嫩。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如同精密计算的机器,各种暗杀方案在脑海中闪现、评估、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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