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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危险的预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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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先生!”老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有陆先生这句话,兄弟们跑断腿都乐意。”

很快,一张围绕着祥云商行的多层次、全方位的监视网悄然铺开。阁楼上的陆远舟负责高点俯瞰,掌握全局动态;而老李手下的黄包车夫们,则如同散布在水面下的暗流,在各个关键节点进行着近距离的流动观察。

这些黄包车夫确实是老江湖了。有的将车停在街角,一边擦拭着铜亮的扶手,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商行门口的动静;有的则干脆躺在车座上,戴着草帽打盹,看似睡着了,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声响;还有的则和附近的小贩、其他车夫闲聊打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观察融入了日常的喧嚣中。他们就像是上海街景的一部分,自然得如同路边的梧桐树,很难引起特别的注意。彼此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者做一个不起眼的手势,信息就在无声中传递。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远舟阁楼里的监视记录本越来越厚。白天依旧波澜不惊,但夜晚的记录却越来越引人注意。

“夜里十一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停靠后巷,下来两名穿西装男子,进入后院,约半小时后离开。”

“凌晨一点三十分,后院仓库方向传来轻微金属摩擦声,持续约十分钟。”

“凌晨三点,一辆载重马车从后院驶出,篷布遮盖严密,车辙很深,往城西方向去了。”

“夜班守卫两人,每两小时换班一次,交接时会对仓库大锁进行检查,极为仔细。”

老李手下的车夫兄弟也汇报了类似的情况,只是他们无法像陆远舟这样持续观察仓库的具体动静。

陆远舟将连日来的观察记录摊在阁楼的地板上,借着从窗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晨光,仔细比对着。白天的记录平淡无奇,标准的商行流水;夜晚的记录则充满了疑点和不确定性。时间、车辆、人员、货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核心——那个看似普通的后院仓库。

白天门庭若市,晚上戒备森严;白天搬运的是南北杂货,晚上运走的却是不明重物。这种强烈的反差,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祥云商行的白天,更像是一种精心布置的伪装,是为了掩盖夜晚的真实活动。

走私?或许有。但仅仅是走私,需要如此严密的防护和反侦察措施吗?需要动用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车辆深夜密会吗?陆远舟的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运转。力型社内部倾轧严重,走私违禁品中饱私囊的大有人在,比如孙浩天那样的货色,没少干这种事。但祥云商行透出的这股子严谨和诡秘,让他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背后,会不会牵扯到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军火?甚至是……情报交易?或者,日本人?想到最后一种可能,陆远舟的心头猛地一紧。作为一名地下党员,他对日谍的活动格外警惕。上海是远东情报中心,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可能隐藏着惊涛骇浪。

他越想越觉得,祥云商行绝非仅仅是为了牟利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据点,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和明确目标的秘密据点。而那个仓库,就是这个据点的核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外面这些频繁的夜间活动,又是在进行着怎样的勾当?

陆远舟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夹杂着一丝危险的预感。这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终于在茫茫丛林中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虽然还未看清猎物的全貌,但那空气中弥漫的独特气息,已经让他血脉偾张。他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一个远超预期的秘密。这个秘密,或许能解释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甚至可能成为他手中一张重要的牌。

夜,再次降临。比前几日更加深沉,连月光都吝啬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阁楼内一片漆黑,只有望远镜的目镜反射着对面后院昏黄的灯光。陆远舟已经在这里连续坚守了几个晚上,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舒服一些,眼睛始终牢牢锁定着望远镜中的那片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更远处黄浦江上传来的汽笛声,周围一片死寂。祥云商行的后院也如同往常的深夜一样,只有那两个守卫如同雕像般杵在仓库门口两侧,偶尔挪动一下脚步。

就在陆远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感到脖梗有些僵硬,准备稍微活动一下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望远镜的视野,就在那紧闭的仓库大门右侧的阴影里,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极快地闪了一下!动作非常轻微,几乎就像是光影的错觉。但陆远舟敏锐的直觉和经过严格训练的观察力告诉他,那绝不是错觉!

他立刻屏住呼吸,将望远镜的焦点微调,死死盯住刚才那个位置。心脏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那个黑影再次出现了!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一些。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人,身形不高,动作异常敏捷,如同狸猫一般,紧贴着墙根的阴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仓库大门的方向移动。他的动作非常专业,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懂得如何利用黑暗和障碍物来隐蔽自己。

那两个守卫似乎毫无察觉,依旧站在原地。鬼祟的身影!秘密行动!

陆远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有问题!而且,似乎有人想在深夜潜入这个防守严密的仓库!这人是谁?是敌是友?他的目标是什么?仓库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人冒如此大的风险?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陆远舟的心头。他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透过望远镜,捕捉着那道身影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的细节。他知道,今晚,或许就是揭开祥云商行秘密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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