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被发现了（2/2）
舞厅经理看到陆远舟带着人进来，如同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陆先生，你可算来了！你看这……”
陆远舟摆了摆手，示意他少安毋躁。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大致判断了情况。看样子确实是普通的酒后闹事，不是帮派火并。那几个闹事的青年虽然气焰嚣张，但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不像是真有什么大背景的样子，多半是虚张声势。
“怎么回事？”陆远舟走到场中，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威慑力。
那几个闹事的青年看到陆远舟身后跟着一票精壮汉子，气势汹汹，脸上明显露怯，但那个拎着椅子腿的横肉青年梗着脖子嚷道：“你谁啊？少管闲事！老子今天就是不痛快，砸了怎么着？告诉你们，我表哥可是……”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阿四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那横肉青年面前，一巴掌抽得他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立刻见了红。
“嘴巴放干净点！”阿四眼神冰冷，“我们老板问你话呢！”
横肉青年被打懵了，捂着脸，又惊又怒，但看着阿四那凶悍的样子，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车夫们，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陆远舟没理会那几个小喽啰，转向那个受伤的中年客人，语气温和了些：“这位先生，伤得要不要紧？医药费我们负责。”
又对舞厅经理说道：“把这位先生和受惊的姑娘们先带下去休息，该赔偿赔偿，该安抚安抚。”
经理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办了。
清理完外围，陆远舟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三个闹事者。他走到那个被打的横肉青年面前，看着他：“说吧，为什么闹事？”
许是被阿四那一巴掌打怕了，或许是陆远舟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势压住了他们，横肉青年旁边的两个同伴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说话。
横肉青年嗫嚅了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说道：“我……我们就是喝多了，跟那个舞女开了几句玩笑，她不乐意，那个客人就上来多管闲事……我们就……”
“喝酒闹事，打伤客人，惊扰生意。”陆远舟淡淡地总结道，“按照道上的规矩，该怎么处理？”
听到道上的规矩几个字，三个青年脸色都白了。他们本以为就是普通的酒后冲突，最多被巡捕抓去关几天，没想到对方直接提到了帮派规矩。
“我们……我们错了，大哥，我们赔钱，我们赔钱还不行吗？”另一个瘦高个青年连忙求饶。
陆远舟看了李云庭一眼。李云庭会意，走上前，对着那几人冷哼一声：“赔钱？砸了我的场子，打了我的客人，是赔钱就能了事的？陆老弟，你说怎么办？”
陆远舟沉吟了一下。这种小角色，打一顿或者送官府都没太大意义，反而可能惹麻烦。不如恩威并施，既显了手段，也卖了李云庭面子。
“医药费、损失费，一分不能少。这个数。”陆远舟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青年脸色更白了，三百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另外，”陆远舟看着他们，“既然坏了规矩，就要受点教训。阿四。”
“在，老板。”
“带他们出去，找个清静地方，让他们好好清醒清醒。”陆远舟的语气很平淡，但清醒清醒四个字，却让那三个青年浑身一颤。他们知道，这所谓的清醒，绝不会好受。
阿四狞笑一声，招呼两个弟兄，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三个彻底蔫了的家伙拖了出去。外面很快传来几声压抑的惨叫和求饶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陆远舟没再理会，对李云庭拱了拱手：“李老板，人我帮你处理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云庭看着陆远舟干净利落的处理方式，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不动声色间，既惩戒了闹事者，又维护了自己的面子，还没把事情闹大。这手段，比他手下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高明太多了！
“哎呀，陆老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这点小事，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李云庭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就要往陆远舟手里塞，“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陆老弟务必收下！”
陆远舟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也就收下了。他现在确实需要钱，无论是维持车队的运转，还是给组织的经费，都需要大量的资金。
“李老板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行。”陆远舟客套了一句，便带着人离开了舞厅。
回去的路上，阿四有些兴奋地说道：“老板，刚才那几下真解气！李老板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后肯定更倚重咱们！”
陆远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佐田健一的事情。处理这种帮派冲突，对他来说只是小插曲，甚至是一种维持身份的必要应酬。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还是那个潜藏在暗处的日本商人。
接下来的几天，对佐田健一的监视仍在继续。通过黄包车夫们冒着风险、用接力方式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信息，佐田的活动轨迹逐渐清晰起来。
他确实很有规律。除了家和公司这两个固定点，他每周有两天晚上会去一家位于虹口公园附近，名叫吉野的高档日本料理店。这家店不对外营业，只接待预约的熟客，安保很严密。另外，他偶尔还会去法租界一家名为静心俱乐部的私人会所，据说里面会员非富即贵，十分隐秘。
而最重要的发现，来自负责盯梢吉野料理店的小五。这天，陆远舟照例来到作为联络点的老陈茶馆。他装作喝茶，手指在桌下熟练地摸索，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伪装成垃圾的空烟盒。回到住处，打开烟盒，里面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是小五留下的，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得很匆忙：“目标今晚又去了吉野。和上次一样，还是那个时间，来了个中国人。穿西装，戴金丝眼镜，四十岁上下，派头很足。两人在二楼包间谈了很久。我试着靠近听，但门口有保镖守着，离远了又看不清那中国人的脸。下次，我想办法离近点，争取看清楚，最好能跟上他！”
陆远舟看着纸条，眼神凝重起来。每周二晚上，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和一个神秘的中国人秘密会面。这个中国人会是谁？佐田健一这条线，似乎开始露出关键的节点了。
他立刻写了一张新的纸条，放回烟盒，准备让负责联络的弟兄明天送去给小五。
“小五，干得好。下周二，务必看清那个中国人的长相，记住他的特征。如果可能，尝试在他离开后进行跟踪，摸清他的去向。但切记，安全第一！一旦有被发现的风险，立刻放弃，按紧急信号撤离！重复，安全第一！”
写完，陆远舟将纸条塞进另一个空烟盒，放在了约定的地方。他知道，让小五靠近观察并尝试跟踪一个有保镖护送，并且和可疑日本人秘密会面的人物，风险极大。但这个线索太重要了，值得冒一次险。他只能寄希望于小五的机灵和运气。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一个周二。夜幕降临，虹口公园附近的街道比平日里更显幽静。吉野料理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散发出柔和而暧昧的光芒。
小五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短褂，黄包车停在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则装作路人，在料理店附近慢慢踱步。他的心跳有些快，手心里微微出汗。老板的命令很清楚，要看清那个中国人的脸，还要尝试跟踪。
晚上七点半，佐田健一的黑色福特准时出现在街口，停在料理店门口。两个保镖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打开后车门，佐田健一下了车，径直走了进去。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黄包车拉着一个穿着体面、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也来到了店门口。男人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也走进了料理店。
就是他！小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想往前凑近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挪动脚步，试图绕到料理店侧面一个光线更暗的巷口，那里或许能更好地观察到离开的人。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像个只是路过此地的普通市民。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进巷口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料理店门口，原本像门神一样站着的其中一个保镖，突然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冰冷、警惕，带着审视的意味。小五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被发现了！
那个保镖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但他的手，却不着痕迹地伸向了自己的西装内侧，那里，很可能藏着致命的武器。
危险！强烈的警报在小五脑中轰鸣！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一矮身，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个保镖是否追了上来，只知道拼尽全力，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夜色中，小五的身影仓皇而狼狈，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不仅没能看清目标，反而可能暴露了监视行动！那个保镖的眼神，像一根冰冷的锥子，深深刺入了他的心底。佐田健一和他身边的人，果然不是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