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尽在不言中（1/2）

危急时刻，陆远舟的双腿用力一蹬墙面，腰腹骤然发力，一个猛烈的翻滚，他终于越过了墙头，重重地摔进了另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垃圾、散发着霉味的后巷里。

顾不上检查伤势，甚至来不及喘一口气，陆远舟落地后一个翻滚卸掉冲力，立刻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预定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墙那边传来的枪声似乎更加激烈了，还隐约有手雷爆炸的闷响。他知道，那是佛龛在用更极端的方式吸引火力。

他不敢回头，不能回头。每多停留一秒，佛龛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只能跑，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像一头受伤的豹子，在迷宫般的弄堂里穿梭，向着法租界深处那个不起眼的秘密据点冲去。

与此同时，巷口外。佛龛驾驶的黑色福特轿车已经成了活靶子。巡捕和残存的日方护卫的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车窗玻璃早已全部碎裂，车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好几处已经被打穿。

佛龛死死握着方向盘，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为了掩护陆远舟爬墙，他几乎是站定了和对方对射。一颗子弹穿透了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狠狠地钻进了他的左胸！剧痛瞬间传来，仿佛肺部被撕裂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撕心裂肺的疼痛。他知道，这一枪恐怕伤到了要害。

更多的警车从街道两端呼啸而至，警笛声尖锐刺耳，红蓝警灯疯狂闪烁，迅速形成了更加严密的包围圈。巡捕们依托着警车和街边掩体，火力越来越猛，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福特车上。

佛龛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方向盘上。视野开始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他看到，巷口斜对面，又一辆警车正高速冲来，看样子是打算彻底堵死他任何可能的冲撞路线。

退路，已经彻底断绝。逃？不可能了。佛龛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与其被活捉或者在车里被打成筛子，不如……再为寒山争取一点时间，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几乎是同时，他调转车头，那伤痕累累的黑色福特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放弃了任何躲避，径直朝着那辆迎面冲来的警车狠狠撞了过去！

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佛龛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了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他要确保自己不会落入敌人手中，更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组织的线索。

砰！他扣动了扳机。几乎是同一时刻，轰隆！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剧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令人发酸，破碎的零件和玻璃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车都猛地弹起，然后重重落下，车头死死地嵌在了一起，冒出滚滚黑烟。

也就在这一瞬间，外面巡捕的子弹也更加密集地击中了佛龛。他的身体在驾驶座上猛烈地颤抖了几下，胸口、腹部、肩膀……鲜血如同泉涌，迅速染红了整个驾驶座。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刹那，佛龛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镜子里映出的，是混乱不堪的街道，是惊慌奔跑的人群，是持枪逼近的巡捕……唯独没有那个他拼死掩护的身影。

巷子里，空空如也。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解脱和欣慰的笑容，在他染满鲜血的嘴角凝固。

寒山……安全了……随后，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旁，彻底失去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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