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离开（1/2）

八月十六日。

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

老小区的楼道里静悄悄的，连声控灯都没亮。

叶建国已经穿戴整齐，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

他穿着那件压箱底的白衬衫。

皮鞋擦得发亮。

头发沾了水，整整齐齐地往后梳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要去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叶辰拖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看到亲爹这副架势，当场乐了。

“爸。”

“您是送我去火车站，又不是去相亲。”

“穿这么正式干什么？”

叶建国瞪了他一眼，腰板挺得笔直。

“你懂个屁。”

“送儿子去上大学，不得体面点？”

“万一车站有人问，我说我儿子去魔都交大，我穿得邋里邋遢，人家能信吗？”

叶辰没忍住笑出了声。

“信。”

“肯定信。”

“您这气质，一看就是培养出顶尖大学生的老同志。”

叶建国的嘴角差点没压住。

偏偏还要摆出严肃模样。

“少贫。”

“赶紧洗脸吃饭。”

行李并不多。

一个旧拉杆箱，一个黑色双肩包。

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

真正占地方的，是陈秀兰昨晚硬塞进去的两袋牛肉干、一大包卤蛋，还有几包封好的咸菜。

叶辰原本想拿出一半。

陈秀兰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魔都东西贵。”

“你刚过去人生地不熟，饿了怎么办？”

叶辰只能全部收下。

对他而言，国内账户里躺着上千万现金。

海外账户里，还有一只不断下金蛋的《愤怒的家雀》。

可在母亲眼里，他依旧是那个第一次出远门、必须带足吃食的儿子。

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

没过多久，陈秀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

“吃完再走。”

“车还早，不急。”

叶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四十。

七点二十的火车。

小县城到火车站也没多远，时间确实充足。

桌上放着两碗面。

叶辰那碗卧了两个荷包蛋。

叶建国那碗只有一个。

叶辰看了一眼，直接夹起一个放进父亲碗里。

叶建国眉头一皱。

“干什么？”

“你吃你的。”

叶辰笑嘻嘻地开口。

“我妈偏心。”

“我这个当儿子的，必须主持公道。”

陈秀兰拿着筷子从厨房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就你话多。”

“赶紧吃，面都要坨了。”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餐桌旁。

谁也没说太多话。

房间里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

吃完饭，陈秀兰把叶辰的衣领整理了一遍。

觉得不够平，又抬手理了第二遍。

她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却一直忍着。

“到了以后，先给家里打电话。”

“别嫌妈烦。”

“还有，在外面该吃就吃，千万别舍不得。”

“你考上魔都交大，学校奖励了一万块钱，前些天办升学宴，亲戚朋友送的礼钱也收了四万多。”

“家里现在宽裕着呢，不缺你那点生活费。”

“钱不够了就跟家里说，别一个人在外面硬撑，更别为了省钱顿顿吃泡面。”

叶辰知道，母亲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升学宴上的礼钱看着不少，可人情往来有来有回，将来亲戚朋友家里办事，父母还得一笔笔还回去。

至于家里是不是真的宽裕，他比谁都清楚。

可陈秀兰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他在外面少些顾虑，别委屈了自已。

叶辰心里微微发酸，脸上却还是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

“妈，您就放心吧。”

“我去的是魔都交大，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岭，还能饿着自已？”

陈秀兰瞪了他一眼。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魔都东西贵，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食堂要是吃不惯，就去外面找家干净的馆子。”

“别看见肉贵就舍不得点，也别为了省几块钱，早饭都不吃。”

“你一个人在外面把身体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叶辰咧嘴一笑。

“知道了。”

“您儿子这么聪明，到了魔都只有我忽悠别人，没人忽悠得了我。”

“说不定过几个月，我就把魔都好吃的馆子全吃一遍。”

陈秀兰被逗得想笑。

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头拍了拍叶辰的肩膀。

“臭小子。”

“少贫嘴。”

叶建国在一旁听了半天，也跟着叮嘱了一句。

“你妈说得对。”

“在外面别亏待自已。”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好好念书就行。”

说完，他弯腰拎起行李箱。

“行了。”

“走吧。”

父子俩下了楼。

清晨的县城街道十分空荡。

早餐摊刚支起来。

豆浆锅冒着白气，卖油条的大叔打着哈欠，把面坯一根根放进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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