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屋 两人 三餐 四季（2/2）

……

正月初八。

江北又下了一场雪。

这一次的雪，和入冬以来的任何一场都不一样。

没有风声，没有雨丝夹杂。

只是从灰白色的天幕里，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一片接一片，像是被谁从高处筛下来的细碎月光。

楼下的梧桐树，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从深褐色变成了完整的白色。

路面上刚被踩出来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填平了。

整座小区陷入了一种被棉絮包裹住的、失去一切锐角的安静。

陆沉站在301室的阳台上，看了十分钟这场雪。

冷空气从敞开的门缝灌进来，把他毛衣领口边缘的绒线，吹得微微颤动。

但是他没有关上门。

因为这场雪下得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忍心，用一扇门把它隔在外面。

“你站在门口不冷吗？”

沈寒霜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带着锅铲碰到煎锅的清脆声响。

“不冷，你看外面的雪。”

她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走到阳台门框旁边，偏出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雪幕，把视线能及的所有东西，都融成了一片渐变的底色。

远处的楼顶和近处的树冠之间，没有任何分明的界线。

像是整座城市，被盖上了一床正在缓慢加厚的羽绒被。

“下了好大。”

她看了几秒，然后缩回客厅里，“进来吧，煎饼要焦了。”

陆沉关上阳台门，回到客厅的时候。

暖气重新包裹住他微凉的肩头。

沈寒霜已经回到了灶台前面。

煎饼在锅里，冒着细小的油泡。

边缘被煎成漂亮的金黄色。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袖和黑色短裤。

长发用一根皮筋扎成了低马尾。

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随着她翻饼的动作，微微晃动。

窗外无声的落雪，和屋内暖黄的灯光之间，隔着一层被水汽氤氲过的窗玻璃。

在玻璃表面，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

煎饼的香气从灶台飘过来，被暖气烘过之后，变得格外浓郁。

混着一点点葱花被热油激发的焦香。

把整间屋子，填成一种又暖和又踏实的味道。

陆沉在餐桌前坐下来。

沈寒霜端着煎饼走过来，放在桌面上，又转身回去，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她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晨光从窗台照进来。

虽然是下雪天的灰白日光。

但是穿过窗玻璃上的水汽之后，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散光，均匀地铺在她肩头。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夹起一张煎饼撕成两半，递了一半放在他碗沿上。

“没有。”

陆沉拿起那半张煎饼咬了一口，“初八了，离正式开学还有九天，急送校园那边，该做的寒假方案都做完了，暂时没什么急事。”

“那下午帮我去旧货市场，搬个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