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挑的结婚对象，能够拿到的最高分（2/2）
“什么感觉？”
“注册下来了，名字上有了你的名字。什么感觉？”
陆沉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他其实在拿到照片之后，一整节课都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
直到刚才走进这家川菜馆的时候。
看到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并且拆好了筷子。
他忽然觉得，公司注册下来了这件事的真正重量，不在那张营业执照本身。
在于她提前订好了位置。
在于他不用告诉她订哪家店，因为她已经帮他选好了。
在于他坐下来的时候。
她的第一句话是酸菜鱼我已经点了，而不是你打算怎么庆祝。
“感觉像是……”
陆沉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在一栋楼里，终于租到了第一间带门的房间，之前一直在大厅里找角落，现在终于有一间能锁门的了。”
沈寒霜听完之后，把茶杯放下来，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形容得，像是你自己给自己买了一个办公室。”
“本质上也差不多。”
陆沉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眼那张营业执照的照片，“就是那间房间现在只有门，里面还没装灯。”
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
汤面还在翻滚着气泡。
青花椒的麻香，和干辣椒的焦香，混在一起。
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形成了一层温热的雾气。
沈寒霜夹起一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放下筷子，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温渺渺昨天交的方案，你看了吗？”
陆沉夹了一块水煮牛肉：“看了。”
“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要好。”
陆沉把牛肉嚼完咽下去，“她做了一个三层推荐奖励结构。
第一层是用户自己下单满五单奖励。
第二层是推荐新用户注册后，老用户得优惠券。
第三层是按月度拉新排名，给额外奖励。
逻辑链条比我自己想的要清晰。”
沈寒霜又夹了一片鱼，嚼完之后才接话：“那说明她确实在认真想这件事，不是来试试的。”
“她还在方案里，最后加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陆沉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沈寒霜：“她说，如果方案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请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快完善，那句话的语气，的确是工作态度，不是别的。”
沈寒霜端着茶杯看了他两秒。
琥珀色的瞳孔，在暖黄灯光下，映着茶杯口升起来的热气。
她什么表情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安静了片刻，然后说道：“那你下周，跟她同步一下落地细节，看看她能不能执行。”
“你不担心了？”
“我从来没担心过。”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我是确认过，确认完了就不担心了。”
窗外的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锅里的酸菜鱼还在冒着热气。
水煮牛肉表面的红油，浮着一层薄薄的焦香。
陆沉低头扒饭的时候，感觉到她对面的目光，落在他头顶大概停留了两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夹菜。
吃完饭之后。
两个人沿着校外的老街往回走。
路灯的光，隔一段距离亮一盏。
把路面照成一截亮一截暗的明暗交替带。
夜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落在地面上的枯叶，在两人的脚步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沈寒霜走在他的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保持两步距离。
今天是周四晚上，校园里的学生不多，校外这条老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两人并肩走的时候，肩膀偶尔会碰到一下。
隔着各自外套的布料传过来的触感，像是两块被夜风冷却到同一个温度的石头，短暂地接触了一下然后分开。
“你下周末真的要回家？”
陆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我爸说让我回去吃顿饭，上次我说你在注册公司之后，他隔了两天才回的一个字，嗯。”
沈寒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读懂了那个字后面的全部信息量的笃定，“说明他听到了，消化了，没有立刻反驳。”
“那你回去之后，他会不会问你更多细节？”
“他会问那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沈寒霜踩过一片梧桐叶，叶面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我会给他看那张营业执照照片，然后他会说注册资本才十万。”
“注册资金多确实写得不高级，”
陆沉笑了起来，“但是新公司法允许零实缴，我们写十万完全合法。”
“我知道。”
沈寒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想好怎么回了，他如果说注册资本才十万，我就说注册资本是注册资本，营收是营收，我们上个月的流水，已经到二十万了。”
陆沉走在她旁边，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吹起来几缕。
她刚才说，我已经想好怎么回了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是陆沉知道，她那个已经想好，意味着她提前准备好了战术回应。
就像她在更衣室门锁上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门缝角度和脚步声之间的对应关系一样。
“你觉得你爸会满意吗？”
沈寒霜认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的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
“他不会满意，他只会觉得还行，但是还行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给他的女儿挑的结婚对象，能够拿到的最高分了。”
“那我要争取多少分？”
沈寒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在路灯下，一棵梧桐树旁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的暖光，从上方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成一道浅金色的边。
她的表情，在光晕里看不太清楚。
但是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夜风软化过的笑意。
“你争取让他说不错就行。”
“他说过不错吗？”
“他上次说不错’，是我妈种的那盆兰花开了的时候。”
沈寒霜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回来。
“那盆兰花，他养了三年都没养活，我妈接手一个月，就开花了。他说不错的时候，表情像是被人偷了钱包，但是不好意思报警。”
陆沉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在路灯的明暗交替带里，追上了她的步伐。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两人并排移动的影子。
在下一盏路灯的暖光里，重叠了一瞬，然后分开。
然后又在下一段暗影里，靠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