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明确的心意，坚定的喜欢（2/2）
“你把这句话发给我，而不是回她。
说明你现在在吃饭的地方，坐在这张餐桌前面。
你面前的那杯水，还是我五分钟前给你倒的。
你杯子里的水位线，下降了大约两公分。
以你喝水的速度估算，你至少还在原地坐了四分钟以上。
一个打算去找别人吃午饭的人，不会坐在餐桌前，喝完大半杯水再出发，所以我不吃醋。”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杯水。
水位线确实下降了两公分左右。
他刚才敲字的时候，顺手端起来喝了几口。
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却被她在五分钟内，构建出了一个数学证明。
他偏过头看向沙发方向。
沈寒霜已经把书翻到了下一页。
从侧脸看过去，低垂的睫毛，在晨光里投出一排均匀的阴影，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陆沉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
再起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买的那盒草莓，洗干净，装在果盘里端到茶几上。
他把果盘，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坐了下来。
沈寒霜看着那盒草莓，从书页上方投来一瞥：“想要贿赂我？”
“嗯。”
她用指腹，拈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唇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红色。
“贿赂成功，但为什么突然贿赂我？”
“因为你觉得，你能从我看你的次数里，判断我有没有在策划别的行动，那我也得找一种，你能接受的方式，告诉你‘你看，我吃完午饭之前，都会坐在这里’。”
她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
嚼完之后，把果蒂放在茶几边缘的一角。
然后重新拿起书：“你这种方式有点笨。”
“那我下次换个聪明点的？”
“不用换。”
她把书翻了一页，“笨一点也没事，反正我能看出来，你是故意的。”
……
到了中午十一点四十分。
陆沉按照之前的约定，请沈寒霜去吃酸菜鱼。
他站在玄关系鞋带的时候，听到她正在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带着那种’我在跟不太熟，但是需要保持礼貌的人说话’的客气感。
“嗯，我知道……周末的话，应该有空……到时候提前联系……好的，再见。”
她挂断电话，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浅蓝色的衬衫，配深灰色长裤。
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周日，上午出门的年轻女性，没什么区别。
但是陆沉注意到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的时候。
握着手机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一点力。
“谁的电话？”
“我爸的。”
她弯腰系着鞋带，语气随意道：“他说下周末有空的话，让我回家吃顿饭。”
“你一个人回去，还是……”
“我一个人。”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偏过头看了陆沉一眼。
“还没到让你一起回去的时候。
他说让我回去吃饭。
应该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
自从上次他知道你之后，每周末都会找理由，让我回去坐一下。”
陆沉站在玄关处看着她。
她正在低头整理包带，姿态自然。
但是他忽然想起中秋夜。
她在天台上说“我爸一直对我的人生规划，有一套完整的框架”时，眼底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柔软。
和她在川菜馆，隔着酸菜鱼的热气说，“他最近已经在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对象了”时，语气里藏得很深的那一丝无奈。
“那你回去的时候……”
陆沉开口的声音，放低了一点，“跟他说，我们最近在注册公司了。”
沈寒霜整理包带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玄关暖黄灯光：“你要我跟他说这个？”
“你不是说，他最近在问你我的情况吗？那你就跟他说，我们在注册公司了，下周证就能下来，不用多说别的。”
她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嘴角弯起来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比她刚才在电话里，跟沈父说话时的客气微笑，要真很多。
也比她在教官休息区里，接过他矿泉水时，藏在杯沿后面的那种得意要软一些。
她把包带调整好直起身来，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外侧，“那周末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把营业执照拍照发给我。”
“发了之后呢？”
“发了我给他看，让他知道你说的不是空话。”
她拉开玄关门走出去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顺便告诉他，你公司注册那天，请我吃了酸菜鱼。”
“为什么特意提酸菜鱼？”
“因为上次他问我的时候，我说‘他挺好的’，他问我‘怎么个好法’，我说‘他请我吃了酸菜鱼’。”
沈寒霜走在楼道里，声音从前方传回来，“然后他说‘一顿酸菜鱼就叫好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那是我第一次跟人吃的饭，不算好，算什么？’”
陆沉落后两步，跟着她走下楼梯。
晨光从楼道拐角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浅蓝色衬衫的肩头。
把她弯着的嘴角，勾出一道清晰的暖色弧线。
他低头看着楼梯台阶上，自己和她交替移动的影子。
在拐角处交叠又分开，然后又交叠。
他觉得那顿酸菜鱼，从今天开始，不再只是一顿酸菜鱼了。
它变成了一种被她说出口的，可以传递给沈父的，关于“他对我好“的具象证明。
而她用“第一次跟人吃的饭“这种说法，来定义那顿饭的时候。
等于在告诉她父亲：“这顿饭在我这里，是有坐标的，不是随便哪个谁请的。”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
陆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急送校园的运营群。
周砚在七分钟前发了一张截图。
上面是新用户注册量的曲线图。
从昨天到今天上午，呈现出一个明显的陡峭上升。
“用户量涨得有点快啊。”
陆沉把手机屏幕，转向沈寒霜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自然流量增长，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陡坡，应该是有人帮你推广了。”
“谁？”
“你昨晚问过谁急送校园的事？”
陆沉想了想。
昨晚他在军事社团的训练结束后，确实跟孟原提过一句“我们平台最近缺用户”。
孟原说“我认识几个大二的，帮你在群里推一下”。他以为孟原只是随口应承，没有多想。
“孟原。”
“那就是他。”
沈寒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做事比较直接，想到了就会做，你可以下次训练的时候，当面谢谢他，比在群里发红包管用。”
陆沉跟在她后面走出小区大门。
秋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干燥的气息和远处早点摊煎饼的油香。
他觉得’谢谢你’和‘发红包’之间的区别，被她用一个‘当面’就完成了归类。
当面感谢是一种可视的互动。
对方能从你的表情和语气里，接受到‘你是认真的’这个信号。
而红包只是一种数字的转移。
“那你呢？”
陆沉走快两步跟上她的步伐，“你帮我的时候，想要什么回报？”
沈寒霜没有停步。
但她的步伐节奏似乎慢了一点点。
秋风吹过来把她肩头的长发，吹起来几缕，在阳光下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侧过头，嘴角带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已经收到了。”
“收到什么了？”
“你刚才说帮你注册公司的时候，用的是我们。”
她把视线转回前方，继续往前走，“不是我，而是我们。”
陆沉走在秋天的阳光里。
前面两三步的距离，是她浅蓝色衬衫的背影。
他觉得她刚才那句话的重量……
跟他第一次走进301室时。
看到餐桌上，有两副碗筷和一碟清炒时蔬时，感受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都是那种，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你已经在做了的，被她收进日常细节里的确认。
而这种明确的心意，坚定的喜欢，也是让陆沉很是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