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是怎么看见的？（2/2）

沈寒霜忽然放慢了半步，侧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陆沉正低着头看手机，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嗯？”

他抬起头。

沈寒霜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那个弧度消失得很快，快得像是不存在的错觉。

但陆沉看得很清楚。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加快两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的距离，缩短到了一步左右。

晨光落在两人并行的影子中间，有细小的浮尘在光线里跳跃。

……

上午的训练科目是正步分解练习。

操场上六个班一字排开，每个班占据一段塑胶跑道，整整齐齐地站成方块阵。

沈寒霜站在三连最前方，手持哨子，声音清冷地喊出指令。

“正步走，一！”

一百多号人同时抬腿，动作参差不齐。

有的腿抬得过高，有的脚尖没绷直，有的支撑腿打颤。

沈寒霜目光扫过全场，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脚尖下压，绷直，离地二十五公分，二排第三个，腿抬高了三公分。”

被点名的那个男生慌忙把腿往下压了两厘米。

陆沉站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保持着标准的正步分解姿势。

他的右腿悬在空中，脚尖绷得笔直，腰背挺正，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晨风从操场东边吹过来，吹得他迷彩服的衣摆微微抖动，但他纹丝不动。

沈寒霜从队列前排踱步经过。

她走路仍然没有声音，作训靴踩在塑胶跑道上只有极轻的摩擦声。

她的视线沿着队列从左到右扫过去，每经过一个人就停一瞬，然后移开。

走到陆沉面前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就一下。

目光在他绷直的小腿上，停留了约莫一秒，然后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间的目光交接极短，短到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她抬手调整了一下旁边同学的肩章，顺势转了个身，背对着陆沉往前走了。

陆沉保持着正步姿势，目视前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忍住了没笑。

“停。”

沈寒霜走出几步后忽然开口，“休息五分钟。”

人群里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腿放下来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陆沉放下酸胀的右腿，活动了两下脚踝，余光看见王大胖正龇牙咧嘴地揉大腿内侧，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估计是在骂训练太狠。

陆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

“行什么行。”

王大胖哭丧着脸，“我腿肚子现在还在抖呢，这正步谁发明的啊，也太反人类了吧。”

陆沉正想接话，忽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趁着周围人都在喝水擦汗的间隙，侧身背对着人群，低头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沈寒霜发来的消息。

很短，三个字：“肘红了。”

陆沉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肘。

昨晚加练低姿匍匐磨出来的红痕。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特意卷了袖子看了看，确实红了一片。

但穿着长袖外套应该遮得严严实实才对。

她是怎么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