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两极分化（2/2）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是为那个老人哭吗？

还是在为那个永远不会被刻完的木头？

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爷爷？

她爷爷也是个手艺人，修了一辈子的钟表。

前年走的时候，家里还堆着一柜子别人送过来修，却再也没有来取的旧表。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在爷爷走之后，曾经一个人坐在那个柜子前面，坐了一整个下午。

可她刚才坐在影厅里的时候，那个下午又回来了。

……

网上的第一条观后评价，是在首映结束后的二十分钟内就出现了。

是一条短视频。

发视频的人是从影院里出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哭。

“刚看完《朽木》，说实话，跟我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以为会再哭一次，可我没有。”

“因为它的难受法不一样。”

“《归途》是让你哭出来的，《朽木》是让你哭不出来的。”

“我现在整个人都是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很沉。”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播放量在一个小时内就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涌进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我也刚看完，跟你一样的感觉，出来之后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没有动。”

“说实话有点失望，节奏太慢了，前面二十分钟我差点走了。”

“楼上，你走了吗？”

“没有，后面就走不了了。”

“我朋友中途退场了，他说无聊透顶。”

“正常，这种片子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能沉下去看的。”

“顾晏江郎才尽了吧？第一部靠战争和家国情怀，这部靠什么？一个老头刻木头？”

“你怎么不说你看完了？你看完你还说江郎才尽？”

“……我确实看完了。”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难不难受？”

那人没再回复了。

与此同时，另一条更长的文字评价出现在了某个影评社区上。

发帖的人没有署名，但从文风上来看，应该是一个资深影迷。

“我想说一件事。”

“今天下午两点那一场，我坐在第三排，开场五分钟的时候，我左边的人走了，右边的人在看手机。”

“我自己也差点走了。”

“因为它太慢了，慢到让人发慌。”

“习惯了短视频节奏的我们，已经没有耐心去等一个老人把一个木头刻完了。”

“可是我忍住了，倒不是说我有多高尚，就只是因为我花了钱，我怕浪费。”

“然后到了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走不了了。”

“那种缓慢的节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扎进了我的身体里，变成了一种重量，拖着我，让我走不动。”

“等到最后十分钟结束的时候，全场没有一个人动，他们都已经被掏空了。”

“顾晏用一百零三分钟，慢慢地把你的心挖出来一个洞。”

“挖完之后，他什么都没往里面填，就让那个洞空着。”

“让你自己去想，用什么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