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朽木公映（2/2）

片子已经剪完了，配乐也铺好了，能做的他都做完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观众来评价了。

下午两点，全国十九个城市的独立影院和部分主流院线的小厅，同步亮起了银幕。

《朽木》的第一场公映，正式开始。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首映场的上座率居然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

这个数字放在商业大片面前不算什么，可对于一部零宣发，零预售，纯文艺片而言，已经算是炸裂了。

原因也很简单，正是由于顾晏的名字。

《归途》十七亿的票房神话还没凉透，“票房全捐”的圣人舆论还挂在热搜余温里，陈怀安复出的话题也刚刚消停没多久。

这些标签叠加在一起，给《朽木》拉来了一大批抱着好奇心走进影院的观众。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是期待着再哭一次的。

毕竟《归途》给他们的体验太过深刻了，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顾晏的第二部片子也会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催泪弹，同样的炮火连天。

然后他们坐下来了，灯熄灭了，银幕随之亮起。

开场没有枪声和爆炸声，没有任何激烈的冲突，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以及灯泡下一双苍老的手。

这双手捧着一块老樟木，手指正沿着木纹慢慢滑动。

不过开场的这个画面的质感非常棒，整个银幕看上去都像是在呼吸一般，颜色也层次分明。

可画面再好，你也需要推进故事啊！

仅仅是一个画面就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没有台词和配乐，还是略显干巴了。

影院的第三排，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男生开始不耐烦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旁边的女朋友推了他一把，他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女生已经开始用指甲抠座椅扶手上的漆。

后排的几个中年男人低声交头接耳了几句，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在安静的放映厅里还是能听见。

“这拍的是什么呀？”

“等等吧，可能后面会好。”

画面继续走了起来。

林长根开始走刀了，刀刻木料的声音，在黑暗的放映厅里规律的回响起来。

又是五分钟过去了。

黄毛男生又掏出了手机，这次他没有只看时间，而是直接打开了短视频APP，把亮度调到了最低，缩在座位里开始划。

这次他的女朋友没有再管他了。

影厅的右后方，有两个人站了起来，弯着腰从座位间穿过，朝出口走去。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推开了放映厅的门，门缝里透出了一道走廊里的光，然后门又合上了，光消失了。

又过了十分钟，剧情推进到了林长根年轻时教徒弟的段落。

院子里，七个徒弟坐着刻木头，赵青山在他们之间走来走去，阳光偏移，木屑纷飞。

整个段落依旧没有冲突，没有高潮，静静地铺陈着一段旧日的时光，铺陈着一个匠人最好的年华。

可对于习惯了短视频节奏的观众来说，这种缓慢的节奏让人发慌。

然后就又有三个人退场了。

其中一个是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银幕，银幕上正是赵青山纠正宋远握刀姿势的画面。

他撇了撇嘴，推门走了。

紧接着，场中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了打哈欠的声音。

后排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女孩，低头打开了社交平台，敲下了一行字：“正在看顾晏的新片，说实话有点想走了，节奏太慢了，跟《归途》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她犹豫了两秒，又删掉了，没有发出去，然后她抬起头，决定再看十分钟。